第九话：扯淡的炼金术
阳光明媚的天，与红魔馆却不怎么合衬，我一边喝茶掩盖自己的失态，一边构思该说些什么话。 “即使是第二次全球性战争，它结束的时间距今也已二十多年，”帕秋莉自然而然地打破了宁静，“爱丽丝小姐对战争似乎没多少概念也没多少兴趣，事实上我也没有兴趣，还是谈谈防晒霜吧。” “早就该如此，”我松了口气，“外界流入的防晒霜总归不是取之不尽的东西，帕秋莉，莫非大小姐和二小姐的防晒霜是你用炼金术仿制出来的吗？” “不错。” “喔，”我变得兴致盎然，“可以现场炼制一次吗？” “嘿嘿，真巧，存货快要用完了，”雷米莉亚说，“帕琪，趁爱丽丝小姐感兴趣的时候再弄点出来嘛。” “……”帕秋莉拉下脸，好似嫌麻烦的表情，“上次我就说了多炼几瓶。” “一下子用不完啦，长时间存放后再用谁知道会不会对皮肤有伤害嘛。” “我还说过，物理防晒霜的作用原理和主要成分都能保证无污染无公害，哪来的伤害。”帕秋莉满脸嫌弃地躲避大小姐的无赖目光攻势，“何况即使真有伤害效果，一个当了一辈子幼女的恶魔有什么可怕的！” “诶……”雷米莉亚瞬间从无赖萝莉被打成满含怨气的大妈，接着她不死心地挣扎，“你那套论调不也是从防晒霜说明书上读到的吗，要知道人类可是很狡猾的哦，为了卖商品的人类更是不择手段一派胡言啊，不可靠哦，不可靠。” “经过天才魔法使论证的东西也不可靠吗？啊，那算了，本来看你白天也闲不住的可怜劲打算答应你的要求，蕾咪既然不信任人类的防晒霜，稳妥起见还是停止使用吧。”帕秋莉遗憾地说。 我是不是应该帮大小姐说两句话外加求个情呢？ 见大小姐几乎趴在地上的严重受打击姿态，我说：“大小姐不相信的话还有二小姐嘛，为了让芙兰多晒太阳树立良好的、加深心理健康的环境，帕秋莉老师就做一次给我看看啦。” “哼，好吧，这可是看在芙兰的份上。” 我隐约瞥见大小姐竖起的大拇指。 “首先，是原材料。”帕秋莉将小恶魔召唤到身边，即使不是第一次见了，我还是觉得头上长翅膀实在是个猎奇的种族特色。 小恶魔向我问候早安之后，按照帕秋莉的要求，陆续带来一些矿物质原料、植物根茎、最后还搬来几瓶密封的透明液体。 “这些是原料？” “当然，原料并不复杂，”帕秋莉说，“物理防晒霜的有效成分是纳米微粒级的二氧化钛和氧化锌，起到调和作用的是甘油、乳化剂等成分，所谓乳化剂就是让乳浊液保持稳定的东西，用炼金术可以比较容易合成。” 像个美容教练似的魔女小姐开始在凉亭的地板砖上描绘圆形炼金阵图案，所用绘图工具不是粉笔或其它常见书写工具，而是附带了颜色的空气流，所以此时的帕秋莉没有趴在地上一笔一划绘制图形，仅仅站在原地用脑力控制着较普通空气更高密度的气流自动排布成魔法阵图。 “那几瓶透明液体是水咯？”我问。 “植物的碳成分和纯净水用来练成甘油，外加一些别的成分可以练成乳化剂，”教练解释道，“麻烦的不是原料收集，而是画炼金阵，产品成分复杂导致阵图构成更加复杂。” “大小姐和二小姐都需要的话，”我说，“大小姐可以去学一学嘛。” “啊……才不要，好麻烦。”雷米莉亚顺嘴说，然后被帕秋莉瞪一眼又老老实实闭上了嘴。 十几分钟过去，高密度气流构成的炼金阵在地面上闪耀七彩的光芒，卖相上看用途一点都不像是炼制防晒霜，反倒更像宝藏门口的陷阱，阵图上我看出几个有些眼熟的化学方程式，表达方法和人类学院派们所用差不多，但我想人类大概想不到把用来辅助思考的化学方程式当做实际的生产工具来用——就像帕秋莉小姐把化学方程式融入炼金阵图就能发挥作用的扯淡方式。 炼金术的确是一门比较扯淡的学科，即使魔法使也对炼金术能够发挥作用感到莫名异常，经过各种研究总结之后得出的结果是，大多数魔法使将使炼金术发挥作用的推动力归因到魔力上，魔力实际上也是一种神秘莫测的东西，来源似乎是思想流露的力量，但我至少已经明白它并非万能。 炼金原料在帕秋莉指挥下被雷米莉亚大小姐一一搬入阵图中心，接着大小姐把密封的瓶口打开，退到一旁。 魔女下蹲，双手按在地面上，像闪电又似爆炸的瞬间过程之后，阵图已散去，几个透明瓶子里装满了乳白色膏状物，地面还剩余一些炼金废渣，被小恶魔用扫把扫入篓子里带去处理。 “这就是防晒霜？”我伸出手指进瓶子里抠了一些出来，放鼻子下嗅，“这散发的芳香分子是附加成分吧？” “既然做了，就做得更好一些。”魔女说，“可别吃下去，里面大多是重金属元素，虽说危害不大，吃下去还是挺麻烦的。” “你应该和芙兰说这话……” “怕你们一样没常识罢了。” “稍许常识我还是有的，”我说，“防晒霜的做法看来挺麻烦的，而且我用不着防晒霜，就没必要学炼金阵了。” “要学的话随时欢迎。”在教学热情上似乎被压抑许久的诺蕾姬教授如此说道。 “你可以强制交给你们家大小姐嘛。” “喔嚯嚯嚯嚯，芙兰我来陪你玩啦。”大小姐一溜出现在草地上，顺手便夺走了芙兰的皮球。 “……”我接着说，“教给女仆也不错嘛。” “啊、啊哈哈，我很笨的哦，什么都学不会。”红美铃小姐挠着头，看来不是在说谎。 “所以你看见啦，一点上进心都没有。”魔女对红魔馆一家子做出最终评价。 “要是你严厉一些，这种懒散的风气早该改变了，都是帕秋莉太惯着你们家大小姐啦。” “蕾咪才是一家之主，我不负责一家人的整体风气问题。” “你们全家都懒！” “哼？嗯。”魔女小姐无所谓地点头。 我本以为这是晴朗悠闲的一天，显然常理总不能一直符合我的预期，我喝着红茶偶然抬头时，只见天边降下一团火球，在朗朗晴空中异常耀眼，而且它的下落轨迹延伸向魔法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