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话：陷入漩涡
今天，我把我几乎一辈子都不会沾手的许多事情给干了个遍，其中包括情绪严重失控、辱骂、威胁、人身伤害乃至杀人等等等等，今天的我绝不是那个魔法森林的家里蹲魔法使人偶师，以前的我也根本不可能想到我有一天会做出那么多我认为自己不可能有机会去做的事、去成为一个我从来无法想象的人，但现在，我就是那个我无法想象的狠厉的人，也许帕琪不会乐意见到我的这幅模样，但我并不懊恼自己变成这样的人——命运让人心甘情愿地服从自己的意愿，为我甚至还没来得及打听年龄、爱好和过往经历的新朋友阿妙复仇，就是这样一项令我绝对服从自己的意愿，或者说命运的安排。 这时候我多么希望能得到那个一直在命运的关口中来回打转挣扎努力的吸血鬼大小姐的指点，她也许能告诉我应该如何面对自己内心的空洞。 …… 近卫玲香，这是被我一脚踏断脚踝的时髦大小姐的名字，一个让人完全无法和这阴鸷大********起来的名字。 一旦豁出去的所谓贵族大小姐是相当能说的，她一口气向我坦白了成吨的事情原委和与此有关的许多侧面情报，事先声明，其中有许多我限于社会经验见识等因素而暂时不太理解的内容。 近卫是日本古老悠久的贵族姓氏之一，作为近代以前的所谓五摄家族之一曾经拥有最上层的权势，到了近代更被新政府一纸华族令封为十一大公爵之一而继续享有世界上所有贵族所能享有的特权——这就是近卫玲香的傲慢与无所顾忌的来源，出身于乡下破落小贵族的爱丽丝小姐十分能够理解这样的傲慢，悠久的历史和看似理所当然的贵族特权是所有家族继承人都必须引以为傲的东西。 这时如果能向博闻广记的帕琪小姐请教一番，我或许能获得更多关于日本家族的信息，遗憾的是帕琪小姐不在身边，我此刻也没那个心情去了解，我只想知道阿妙因何而死。 但是我依旧莫名联想到这样一个事实：近卫氏最初是在千年前自藤原氏分流而出形成的一个家族，所以近卫玲香或许和藤原妹红小姐拥有稀薄的血缘关系，当然，我不可能看在这一层根本不会有人在乎的关系上轻巧地放过近卫玲香。 总之到了现代，以战争和社会改革为主要影响因素、家族成员内讧或决策失误为辅因，近卫家族逐渐失势以致淡出日本政坛，再不复当初的辉煌，不仅是近卫家，许多辉煌一时的世家大族皆已被历史的浪潮拍击得灰飞烟灭，近卫家至少依旧拥有一定的旧日关系和影响力，使家族经营得不那么破落，甚至转型隐隐成为日本地下势力的代表。 所以近卫玲香的**作风和贵族思想并重的诡异性格来的并不奇怪。 此外，环境才是塑造一个人的最终条件，我心想。 地下势力的代表听上去威武不凡，在普通人眼中也的确犹如传说一般，但事实上，在世界上所有正常国家的官方眼中，所谓的地下势力不过是官方用以解决诸多不方便出手解决的问题时祭出的棋子小卒，每个正常国家的政府官方才可能是国家真正的幕前和幕后的总老板，地下势力充其量不过干脏活累活的狗腿子角色，所以近卫家看似风光直逼往日，其实只要政府较真，消灭或替换这些寄生生物不过反掌之间。 以上皆近卫玲香的供述，她当然不至于刻意贬低自家的地位，那些用词是我自行脑补替换的。 于是，以恢复悠久贵族往日的荣光为目标，近卫家自近卫玲香的父亲近卫勇开始，重新制定了整体规划并将手伸向了议会与政府，收买官员或资助议员都不过小儿科，近卫勇通过女儿也不甚了了的方式撬开了通往上层建筑的道路，就近卫玲香所知的皮毛透露，目前的警察厅长官与近卫勇关系匪浅——甚至这也只是浮在关系网表面的浅层关系。 我回忆了一下大英帝国的过往，发现苏格兰场的公务员们和地下势力打交道简直就是必然的行为，没有关系几乎遍布伦敦的各种小偷小摸诈骗犯乃至黑帮成员，警察要获得关于某些案件的一手信息是极为困难的，甚至警察的长官若要掌握整座城市的治安状况，没有地下势力的依附帮助也几乎不可能完成。 所以日本警察厅的长官和地下势力的代表拥有良好的关系也不是什么难以想象的事情，只不过警察厅长官的等级之高实在令没见识的旁观者惊悚。 我顺便了解了一番日本警察的结构，警察厅长官是日本警察系统的最高负责人，直接对中央组成部门公安委员会负责，人员关系不属于警察系统，而属于国家公务员体系。阿妙的父亲中村健供职的部门则是警察厅直属机关东京警视厅的下辖一级部门刑事部，从一般级别上看中村部长差着警察厅长官两到三级。 “所以，你们其实是受到警察厅长官的唆使来谋害阿妙一家的么？” “不！” 大人物——即使警察厅长官还算不上真正够分量的大人物——绝不可能亲口下达类似脏活的命令，事实上这就和近卫玲香不必亲自动手开枪是一个性质，只不过所谓的上层人士更加注重公众形象、或者说圈内的公众形象而已。 此事是否与上层人士有关不好说，但必定和近卫勇有关，近卫玲香自称并未被告知太多，我也认为她所受的教育决定她目前的思维方式只是个常见的纨绔而已，更加隐秘或事关大局的信息她不一定能得知。 单说她知道的，就是中村健着手打击的某几个贩毒和走私集团与近卫家隐然有关，似乎这些业务和刑事部并没有太多联系，但强势的刑事部部长因为某些原因将别的部门的业务也扛了过来，而集团组织犯罪的案件也不一定就完全和刑事部的业务无关，总之，从近卫玲香的嘴巴里我只隐约了解到所谓的部门职能并非定死，大多数时候是根据领导和部下的人员关系进行灵活变通的。 “哼，如果你所谓的集团力量就是指那些没脸见人的小团伙，”我既有装腔作势又包含几分真实感触在内、不屑地告诉她，“这些无头尸就是他们的下场。” 她竟然还有些底气与我叫板，“我告诉你警察厅长官的存在当然不是随口说说，上层官僚的职务想来你也不会了解，警察厅长官不公开兼职负责的外务中有几项不难打听的‘高级机密’，包括本国军火的远洋出口贸易，秘密引进欧美先进武器以对抗近在咫尺的海外威胁等等！此类隐蔽的国家事务该交给谁去办？没有哪个公开部门可能冒着本国舆论和外媒抨击的风险去承接这样的事务，包括所谓的防卫省！”她自问自答，“那么当然是交给那些肮脏却拥有庞大关系网的走私集团！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办，哈，地下势力的合法地位难道是白来的吗！这些虽然只是我的猜测父亲没有向我透露过半点，但是难道很难看出来吗！都把我当傻子哄！” 我小瞧了她，我这么想，这个年纪不大的贵族小姐很聪明，也很有眼光，但她依然只是个行事无所顾忌的嚣张纨绔，“于是触动了你家的利益领域甚至与国家‘对抗’的中村健被你家、不、被你家和你家的老板列为清除目标。”我帮她说完。 “上层人士怎么可能有直接野蛮地行事风格！杀中村妙不过是我们这些见不得光的走狗对他做出的警告，他要是不顾警告执意对抗‘国家’，那时才是他的灭亡之日。” “你的意思，”我感到自己的声音越发冷厉，“阿妙的死，不过是一个无足轻重的警告而已。” PS：咳……别看摊子好像越铺越大，其实大多内容就提一下当做背景，后文应该不会涉及到太多，咱们讲的爱丽丝个人的故事不是历史浪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