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话：美国人的窥视

    “指不定真是转世呢，”我说，“只不过是前世鬼上身把今生给消灭了？于是纯狐女又变回了纯狐女。”

    “看来您还没有体会过苦海沉沦的经验，”姮娥却摇头，“转世，就意味着那个人消失了，至少是那个人的理想、性格、爱好等彻底消失，即使转世身有幸修行到最终，度过苦海沉沦打开元神之谜，这个人也不会变成过去的某一个‘自己’，否则，那就意味着这个人元神不够坚定，必然再次被轮回捕捉，消亡重来，一世修行白费功夫。”

    “啊？”虽然早就用逻辑武器推断出了这个结果，不过经由似乎比创世神成就还要高端的姮娥小姐确认后我觉得我再也不用去担心什么前世之谜了，“这我就放心啦，既然如此，说明就算纯狐的转世修行成仙人，她也不可能继承过往某一世的理想和心态咯。”

    “对，所以，企图寻找月宫仙界、寻找月夜见和我甚至玄兔的纯狐女，必然是原原本本的纯狐女，我猜她立教失败之后要么选择了李先生指引众上古仙人创造的仙界隐遁，要么留在了世上却远走其它大陆换了别的生存方式继续为复仇做准备。”

    “如今看来后者的可能性大得多嘛。”

    “不尽然，就算是决议避居仙界的永恒仙人，也可能有心念触动再返人间的时候，”姮娥指了指侍女玄兔，又指着自己，“就像玄兔返回月球开辟地下空洞移植地球植被、饲养兔子，或如我被月夜见老师的困惑所困惑而离开仙界重返月球。”

    “原来地下世界的植物都是地球舶来的吗！这么远的距离真亏玄兔小姐有耐心做完一个大工程呢。”

    玄兔撇嘴：“我的时间可是很廉价的。”

    “……”

    “你看上去心情不错，玄兔，”姮娥瞥了一眼给陶壶加水、给石炉添木炭的侍女，“又发现了开灵化妖的征兆吗。”

    “对呀对呀姮娥大人，自从您不定期离开仙宫来到月球，咱们的兔子窝就越来越欣欣向荣啦，本来以为离开了地球自然环境生长出来的兔子可能会非常脆弱、开灵的概率要降到几乎等于零呢。”

    “你该知道，这虽然是好事，但并不代表往后你能忍受单纯无忧的兔妖修行无法精进最终依然寿尽回归自然的怀抱，每一次，你都要哭很久。”

    “不要在外人面前提啦！”玄兔差点举手跳起来，“呜、我本来就是情绪化的野生动物啦，虽然知道大部分开灵化妖的兔兔终归不可能成就永恒，可是我……我不希望您的仙界一直冷清下去，您需要更多的仙兔。”

    “不，我不需要，广寒宫其实也不需要，但我支持你的决定，养兔子，总比什么都不做，像月宫仙界的前文明仙人们一样彻底沉寂下去要好千万倍。”

    “呜、我倒是不认为月宫仙界的永恒仙人们有什么错，它们有它们自己的选择罢了。”

    “是啊，就像这世上许许多多的仙界神国中隐居的仙人神灵一样，它们都是坚持了自己的选择。”

    “您两位说的，是成就永恒的人都会飞升某个、呃、你们叫做仙界的地方去吗？”我忍不住好奇开口询问。

    “是的，最初，成就永恒的仙人无处可去，困守现实，像玄兔一样的上古大妖甚至时常面临讨伐随时有被打落轮回的危险，只不过她拥有足够的自保能力而已，是月夜见老师降临地面，传法于我和玄兔，我们才能领悟飞升月宫仙界的方法，而直到被尊为道祖的李先生出世，并独立于前文明的神自创出属于华夏仙人的仙界创生之法后，上古仙人们才陆陆续续有人抵达创世的境界，仙人们才有地方可去，脱离现实，在永恒的国度里直到永远。”

    “我听说过道祖，我们那有个叫做青娥的仙女说过，不过关于道祖的事迹都很模糊，我以为是个杜撰出来的神话人物呢，就像伏羲，而且杜撰这回事，任何有文化的部落都很擅长。”

    姮娥对我的说法一笑带过，“确实如此。”

    “诶诶、那我呢，您觉得如果我有幸成就永恒，我会飞升到一个什么样的仙界或者神国去呢？”

    “您嘛……我看不出来，您的修行给人陌生的感觉。”

    “那具体一点，博丽巫女呢？您听说过博丽巫女吗？”

    “博丽巫女？我也许听人提到过，那个人、大概是八云紫小姐，可我只是听说过，并不了解，也不知道博丽巫女如果成就永恒会有什么样的仙界可去，而且东瀛列岛的居民对神灵太过执着，包括神灵自身也是，这很不好，据我粗略所知，东瀛神灵中没有一个称得上真神，所以很抱歉，我猜如果你以东瀛特色的巫女修行，大概只能依靠自己去创造一个属于你自己的神界了。”

    如果姮娥对RB的印象是正确的，那么除看透神灵并拒绝神灵的神奈子外，灵梦或许将成为第一个RB本土的创世之神，“不用道歉啦，我就好奇问一问，飞升什么的对我来说其实没什么意义。”

    “有探测器接近。”帕琪闭了一会眼，忽然提醒我。

    “这里是月球地下，探测器打哪来啊！”

    “在天上，我布置下去的某一个时空扭结附近，美国人的绕月探测器似乎对那块空间起了疑心，探测器调整轨道持续靠近中。”

    “时空扭结会把通过的光线变得光怪陆离吧，那不是很明显吗，你没有准备伪装措施吗！”

    “伪装的成本过高。”帕琪无所谓地说道。

    “你好像一点都不紧张嘛看来已经有了应对方法。”

    “刚想到的，打烂探测器就行了，反正不能让人类的视线长时间捕捉到时空扭结，”帕琪小姐分外不愉快，“宁可销毁它拖慢进度也不能给美国人窃取魔法成果！至少在我取得成果之前！”

    “你太高看他们啦，这个年代有几个美国人懂魔法，欧洲人也不见得懂吧……”

    “总之不能冒险，谁知道关注着卫星的人里面有没有藏在美国科学院的魔法使。”

    “我记得它们已经分家了诶总之你是总指挥你乐意就好。”

    帕琪放下茶碗——说实话玄兔大仙泡的茶味淡而涩很是次品，我猜她在月球地下培育的茶叶并没有经过经心挑拣培植，多半是随手种的——展开光幕，光幕是立体的，中央的大岩石球显然是月球，距地面平均上千公里的环月轨道上闪着几十个亮点，那应该标示着时空扭结的位置，我完全不知道这位闺蜜什么时候把魔法技术改造成了这幅外界科幻气息十足的模样。

    “示意图而已，不是实时监控网，至少目前不全是，”她指着其中一个点说，“探测器在靠近这个点，附近没有可利用的物质能够用以对探测器进行打击，距此处最近的下一个时空扭结也在上千公里外对此处没有支援效果，所以只能放弃这一处，用解散扭结的瞬时强烈放射摧毁探测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