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棋输先著
莱拉在这项议程开始后不久就被两位共和国士兵带离了旁听席。 在最高议会提出要审讯致使该事件的“罪魁祸首”的要求后，一个戴着一副明晃晃的银手铐的小女孩出现在了会场中央。 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双颊发烫的厉害，莱拉努力地躲闪着台下无数道炙热的目光。 眼见“罪犯”是一个楚楚可怜的小姑娘，几位议员紧锁的眉头顿时舒展开来，犀利的目光也不禁柔和了几分。 莎伊纳故意放慢了语速，以此让自己的声音尽可能显得温柔一些。 “小姑娘，不要害怕，告诉奶奶，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 莱拉将双手交叉叠在胸口，捂住自己那颗快要从胸口跳出来的小心脏，紧接着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才用颤抖的声音回答道： “莱拉·诺兰……10岁……” “诺兰？是那位9岁就从祝圣殿毕业的诺兰小姐？”库克代表下意识地问道。 莱拉轻轻点了点头，表示肯定。 台下随即传来阵阵窃窃私语，台上的几位代表也把脑袋凑到了一块，低声交谈起来。 “贵国能培养出如此天才，真是可喜可贺，就算是舍妹也不能与之相比。” 从始至终保持沉默的布雷兹王国储君——威尔莫·兰斯利难得地开了口。 据说这位年轻的王子首次作为代表出席该会议仅仅是由于其父王所安排的所谓历练。 “呵呵…老身记得你，去年的泛大陆咒术考核中最年轻的考生，诺兰小姐。” 莱拉低声嗫嚅道：“是的，莫泽尔爷爷，当时是您亲手为我颁发的绿戒。” 双职业？其余几位不知情的代表暗自吃了一惊。 如此看来这女孩实在是惊才绝艳，甚至称之为天赋异禀也不为过。 如果不是议事长咳嗽了一声提示众人审讯内容已经跑题，恐怕几位代表还会一直沉浸于感慨少女的过人天资之中，从而彻底忘记了一开始传讯莱拉的目的。 然而，后续的审讯收效甚微，因为无论面对任何提问，莱拉只会拼命地摇头，如同一只受惊的麻雀。 几位代表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彼此间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一丝无奈。 莎伊纳白了一眼卡西姆总统，心道，算你狠，拉一个小女孩出来当替罪羊。 随后她讥讽道： “就先到此为止吧，我大概明白了，看来贵国在‘禁雇童工’和‘优待患者’两方面还有待加强啊……” 稍稍犹豫了一下，她又把脸转向莱拉，微笑着补充了一句： “你很可爱，我有一个孙女，她和你年龄一般大，也和你一样人美心善。” “谢谢您……” 莱拉向这位慈祥的老妇人投去了一道感激的目光。 见代表们不再提问，莱拉询问般地向卡西姆看去，后者向小姑娘眨了一下眼睛。 得到了总统的“暗示”，莱拉转身在两名卫兵的陪伴下离开了会场中心，在经过祝圣殿席位前时，她似乎看见台下那位平日里不苟言笑的红衣主教朝自己摆了摆手。 “既然如此，关于弗雷德姆共和国政府是否应为此负责一事暂且搁置，眼下我们应该如何处置这位…呃…叫做晓的幸存者先生呢？” 韦伯斯特的指尖不停地在弗雷德姆共和国提交上来的报告书上画着圈，大概是由于这份材料上交的时间实在是过于紧迫的缘故，这位议事长不得不在会议期间将其重新阅览。 库克议员向后一靠，悠悠地道：“我的建议是原路遣返，在一切真相水落石出之前，限制此人的行动。” “这，这不对吧……” 卡西姆的职业假笑此时看上去有些僵硬，心中暗道，还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要是真按你讲的又把人送回去，那我和我的政府岂不是成了跳梁小丑？ “我同意库克议员的观点，既然此人不是维斯特大陆上任何一国的公民，因此任何政府都没有维护其人身权利的义务，干脆丢到遗迹大陆任其自生自灭算了。” 这是兰斯利王储的第二次发言，年轻的王子决定在此事上与库克议员步调一致。 倘若这两位代表事先知道当事人就坐在旁听席之中，那么他们在选取措辞时也许会相对“温和”一些。 莎伊纳摇了摇头，叹息道：“这种做法实在是有违人道主义，虽然他并不是维斯特的合法公民，不过我们可以授予此人公民的身份，这样他就可以像其我们一样享受这个美丽的世界了。” 北方帝国外交大臣，莫泽尔勋爵点了点头，道： “鄙人倒是认可莎伊纳女士提出的这个方案，不过该方案似乎漏掉一个关键信息——这位幸存者将成为哪个国家的公民？” “辖区隶属于国家主权之下，属国家领土组成部分，根据主权原则，弗雷德姆共和国对领海及其资源具有所有权并对其中的人、物、和事具有管辖权。” “综上，此人理应成为我国公民，并获得我之政府所提供之保护。” 发言的是弗雷德姆共和国国务卿。 “国务卿阁下，您也提到了，这是人，不是物。因此贵国确实具有管辖权，但不具备所有权。” “那库克阁下的意思是什么？” “成为哪个国家的公民，应该要遵循其本人的意愿吧？” 库洛诺斯·达西姆哈哈一笑，道：“我觉得阁下此举甚是多余，此人不可能选择除了我国以外的任何国家。” 拥有这种程度的自信显然不无道理。 在卡西姆看来，目前晓并不了解其他国家的情况，相比较之下，共和国这段时间以来对他的待遇可谓是悉心照料、无微不至，晓选择其他政府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然而天不遂人愿，莎伊纳代表接下来提出的观点完美破坏了总统精心布置的棋局。 “这个问题是可以解决的，先让这位先生取得贵国的临时公民身份，再让他以弗雷德姆共和国公民的身份游历维斯特大陆，以便于其了解其余四国的文化。” “待他完成旅行之后，再做出选择也不迟。” 莫泽尔勋爵再次表示了赞成： “鄙人觉得这个提议很公平，临时公民身份也算是对于在贵国领土范围内发现这位幸存者应得的回报。” “我同意。” “附议。” “共和国的两位代表怎么看呢？”议事长问道。 “怎么看，还能怎么看？”总统心道，“就好像我说‘不同意’后结果会改变一样。” 眼见其余四位代表在此事上达成了一致，弗雷德姆共和国一方只得做出妥协。 该方案经过五方更为详细的商榷完毕后得以全票通过。 最终，维斯特联合最高会议在“友好、和谐、信任”的氛围中落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