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不等价的交易
得天独厚的选址使得艾曼国际大酒店成为各国外宾们长途跋涉来访首都后的的不二之选。 与朱威特市内的许多标志性建筑相同，其非主流的流线型外观据说也是共和国自由意志的一种体现。 再搭配上充满艺术气息的室内布置，使得这处达官贵人络绎不绝的高级会所奢华而不失高雅。 薰衣草、玫瑰、茉莉的混合香气、以及精心涂绘的成片缤纷，令人仿佛徜徉于花海之中，整体弥漫着清新脱俗的典雅风情。 “还是您来吧……这方面我实在是无能为力。” 晓摇了摇头，把手中的点餐簿递还给了菲特。 按照共和国的用餐礼仪来讲，主人请客吃饭时，出于礼貌，应由宾客先点单。 由于礼仪不检点而导致的商业洽谈失败的案例不胜枚举，因此即便是面对两位孩子，菲特也不敢掉以轻心。 良好的餐桌礼仪不仅可以彰显自己优良的品行，更能表达对于期待双方合作的诚恳态度。 然而这份苦心注定徒劳无功，因为晓对那些花哨的菜样根本就是一窍不通。 好看的未必好吃。 一旦点了不好吃的自己又不想吃，那可真是大出洋相。 晓是这样想的。 至于另一位可爱的小朋友——莱拉，此时她满脑子里都是饭后的产品试用环节，根本无暇顾及这些“世俗之物”。 再三确定对方两人是“礼盲”后，菲特索性不再推脱，大手一挥，召来一旁的侍者。 “老样子，先上三份‘傲特蔓’果，五分熟。” “恕我冒昧，请问什么是‘傲特蔓’？”晓问道。 “这是一种成熟于被称作‘特蔓’的植物上的果实，果皮颜色因烹饪时间而异，” “新鲜时呈白色、无味；五分熟时呈黄色、酸甜可口；七分熟时呈粉色、浓郁醇香，” “——但完全煮熟时，却会呈现一种难看的暗红色，同时也失去了营养价值。” 玩具商耐心地向晓解释道。 “居然这么复杂……”晓喃喃地说道。 “当然，正因为稍稍一点差错都会使食客的感受大相径庭，故因此得其名‘傲特蔓’。” 当琳琅满目的菜肴被一道道摆上餐桌时，晓才意识到自己先前对于这个世界的食物种类认知实在是大错特错。 快乐的时光总是美好而短暂，享用美食时亦是如此。 菲特此时紧紧攥着手中的高脚杯，他双颊微红、口中念念有词： “金钱…是万能的，有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三人面前的菜肴此时已经被吃的七七八八，晓和莱拉也早已放下了自己手中的餐具。 “的确可以解决很多问题，但不能解决一切问题，比如生命……” 莱拉轻轻地摇了摇头，小声地反驳道。 “不，诺兰小姐，您不了解这个世界……” 一大股酒气从玩具商身上散发出来，菲特断断续续地继续说道： “北方的帝国…那些骑士和领主……他们的父辈靠生命…换来的土地和爵位…只需要花一笔钱…就可以从皇室手中买到……” “不觉得…这很讽刺吗……某种意义上讲…生命也是可以被…金钱衡量的…” 从刚刚的某个时刻开始，各种敏感的时政话题便不断地从这位玩具商的嘴里蹦出来。 “这位先生，您喝醉了。” 背对着菲特、其身后不远处的莫泽尔勋爵转过身，好心地向菲特发出提醒。 意识到自己失言的玩具商扶着桌子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并向对方致歉： “是我有所疏失——”随后他转向晓与莱拉，用力拍了拍脸颊，“在下才疏学浅，方才讲了许多粗鄙之语，还望二位不要上心……” “没关系的，菲特叔叔，”莱拉回答，“您的话就像细柔的轻风，从我们的左耳朵飘入，再从我们的右耳朵飘出。” 这话颇出菲特的意料，还挺深奥的，胖商人那被酒精充斥的大脑开始运转起来，想搞明白这是不是恭维的话。 不过玩具商很快便放弃了这个想法，他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随即招来侍者结账。 三人走出餐厅时，看着菲特那摇摇晃晃的背影，晓不禁暗暗为他捏了一把汗。 不过这份担心是多余的，因为玩具商的管家以及他的车子，早已在酒店的门口恭候多时了。 一身干净整洁的黑色制服，因高强度工作而发黑的眼眶，周身的干练气息，以及左手小指的绿色戒指。 他是个做事一丝不苟的人。 这是晓在第一眼看到菲特的总管——伊多·诺亚后得出的结论。 “这是您的醒酒药，老爷。”管家举起了一个小瓶子。 “唔，谢谢你，伊多，”菲特服下药，“——这下感觉好多了。” 乘上丘文·菲特的专车，四人不一会便来到了这位玩具商的宅邸，严格的来说，是宅邸之一。 色调采用基础的黑白色，没有任何奢华的摆件，整体上非常简练。 几人在经过一段不算短的弯折后，来到了一条空旷的长廊，在晓左手边的房间入口处画着一个抽象的标识，而右手边的房门则被漆成红色，上面画着一个大大的感叹号。 “请吧，两位。”玩具商推开了左侧的双叶木制房门，随后转身面向晓和莱拉。 没等晓探出脖子张望一下，房间内便传出了阵阵欢快的嬉笑声。 那是专属于和莱拉一般年龄的小姑娘们特有的声音。 “我就不进去了，都是女孩子，你玩够了出来找……”晓有些尴尬地道。 然而这是枉费口舌，因为莱拉早已跟个小飞人似的一头扎进了儿童的乐园之中。 到底还是小孩子啊……晓心想。 “您不打算进去看看吗？” 伊多·诺亚这样开口，晓这才意识到这位沉默寡言的总管的存在。 “多谢关心，不必了。” 晓摇了摇头，自己早就过了对那些事物感兴趣的年龄，更何况自己也未必能理解这个世界的“玩具”。 诺亚总管的表情依旧平静，随即以一种早已料此的口吻说道： “既然如此，请您随我来——” 便如同变戏法似的，管家手中多出了一把钥匙，那是打开红色门闩所需的物品。 钥匙插入锁芯，手腕微微转动，在门扉开启后，两人步入房间。 略显昏暗的室内，足以十台“银翼”自由活动大小的面积，却只是摆放了一张金属长桌，除在桌子上一个包裹严实的密封箱外，房间内再无他物。 “您身为旧世界之人，” 伊多·诺亚麻利地拆开了封装包裹，一双手在祼露出的塑封箱子上摸索着。 紧接着是一阵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一个黑色的物体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想必应该比我们更加了解旧时代的智慧结晶。” 看着伊多递来的“智慧结晶”，晓陷入了呆滞之中，那根本不是什么孩子的玩具，而是一把——手枪。 【QSJ-60】，枪身一侧的型号标识如是说。 高超的密封技术，以及先进的高科技材料，使其即使经历六百余年的长眠，也依旧崭新如初。 即便遗失了大段记忆，但某些刻在肌rou深处的条件反射是无法磨灭的，这就不得不提到那个时代的某些先进政策。 国防教育最早可追溯至夏、商、周时期，这有助于提高国民的政治觉悟、激发爱国热情，因此即使是在22世纪末空前强盛的中国，这项工作也依旧被政府所重视。 《基础军事技能》成为了每一位国民打小便接触的必修课，晓身为那个时代的学生，自然也接受过全方位的军事基础训练，包括基本战术思想、战场急救、以及熟悉各类基础军事装备。 因此他一眼就认出了这把枪——中国的骄傲、一款划时代意义的武器。 该武器采用当时完全成熟的C-14原子能电池作为能源，以激光作为攻击方式。 为了节省体积，因此枪内的微型固体激光器未加装消音器，在发射的时候会产生不小的噪音，这也是唯一的美中不足。 抚摸着漆黑色的枪身，晓深深吸了一大口气，随后问道： “这些武器，你们是从哪里得到的？” “武器吗？”管家似乎笑了一下，“果然如此……请恕我无可奉告。” 稍停顿了一下，诺亚总管再次开口问道：“您知道如何使用它吗？” “……请恕我无可奉告。”晓以同样的姿态反击道。 良久的沉默后，总管率先开口，他压低声音对晓说道： “我们不妨做个交易——您告诉我使用它的方法，我将其中之一作为您的报酬。” “这个东西很复杂，”晓摇了摇头，“不是三言两语能讲清楚的。” “那您的意思是……” “我要两把。”晓回答。 其实他自己心里也没底，面前的盒子里一共就装着四把手枪，自己狮子大开口一下子就要了一半，这岂是对方所能接受的？ 不过他得到了出乎意料的回答。 “成交！”管家果断地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