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壁虎计划前夕
火星元年50年6月初，密封窗外，黄沙卷起一阵阵小沙尘暴，火星的天空在此时已经接近傍晚，古柯城堡远远看去就像一头沉睡的野兽，在沙尘暴的呼呼声下发出沉闷的喘息声。幽深的蓝光打在一张金属办公桌上，办公桌边坐着一个垂着头的人，脸色苍白，使劲地在想要抬起头，但是似乎已经没有过多的力气让他那么做。这时，一个一身黄金色的机器人走到这个人身边，拿出一个椭圆形的仪器。 仪器启动，一丝红光射在这个人的眼前，机器人用机械手按住他的脖子，拉开这个人脖子上的衣领，仪器正对准这人的脖子。这时，这人奋力挣扎着，蓝眼珠由于过度用力在扭曲的脸孔上凸了起来，但是他无论怎么挣扎，显然都不是机器人的对手。就在这时，一双强有力的机械手突然砸向那只正要把自动注射器注入古柯脑袋的机械手。“咯吱”一声，机器人抡在半空的金属手臂被砸断。黑格那张黝黑而冷峻的脸出现在古柯面前。 “总裁，你没事吧？”黑格一脚踢飞了古柯身边的机器人，只见机器人金属体内的电路被他踢得掉到体外，突突地冒着火星。 “还好，你那边的计划执行得怎么样了？”古柯缓慢地抬起头，涨红的脸慢慢恢复到原来的苍白。 “没有大问题，所有的生物智能壁虎随时待命，准备出发。”黑格依然沉着脸，表情没有一点波动。 “嗯，再过三个小时，等它们的能源加满后，就启动‘壁虎计划’”。 “是，总裁。纽德曼只要不拿下玉兔广场，就没那么容易攻入我们的城堡，你放心，那几个他们派来的机器人药剂师我都会解决掉。”黑格说着伸出机械手扶起古柯。 “不，你不能把这几个机器人都解决了，留一个让它去通风报信，另外被纽德曼控制的我方人员，你要严加隔离，不要杀了他们。”古柯苍白的脸这时显得更加疲倦，低头说了一句：“毕竟都是一起从地球上来的兄弟姐妹。”黑格看着古柯似乎已经疲惫地坐不稳了，连忙扶住他，“暂时就让纽德曼以为我一直在服用毒品，接受他的控制，也可以给我们的壁虎计划拖延一点时间。另外，玉兔广场的能源石，你还是要送去，换一些吃的和喝得回来。”古柯拖着虚弱的声音交代黑格。 “好的，总裁，我扶你到卧室休息吧，你最近一直用意志力克制纽德曼的毒品，消耗了不少体力。”黑格把古柯搀扶着走向卧室。 玉兔广场的石墨烯天棚内土豆苗和小麦的农场里，在巨型太阳能扇的吹拂下，微微摇动着枝叶，远处走来两个人影，他们是玉兔广场的总设计师顾晨和他贴身机器人叮叮，它们正穿行在农场的田埂。“长官，我和当当统计了一下，目前我们广场收纳的散户仓难民人数增加到接近100人，加上我们自己的生物人研究员，农场目前这一茬收获的存储粮食只够我们吃一年。”叮叮说。 “嗯，现在纽德曼已经连续攻打了我们几个月，幸好有石墨烯天棚的保护，才没有被他占了便宜，现在我们已经和纽德曼彻底撕破了脸，我们也不需要给他们提供粮食和水，这也给我们创造了延缓的机会。至于古柯城堡，他们如果依然和以前一样用能源石和我们交换，我们就给他们粮食和水。”这时，顾晨的高仿生脸上似乎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神情。 “长官，救援队还要多久才能到啊？还有，我们是否还继续接受散户仓的难民？”叮叮的金属脸上似乎有一丝焦虑。 “接受！接受难民是太阳系联邦的国际公约，我们本着人道主义的立场必须接受生物人难民，不过要对每一个难民都盘查清楚。如果是纽德曼或古柯的人混进玉兔广场，后果就严重了。”顾晨随手摘下一片马铃薯叶子，拿到鼻子边嗅了一下。“这一茬的马铃薯再有20几天就能收获，你和当当，以及其他机器人巡逻员一定要仔细，千万不能让纽德曼的人混进来搞破坏。” “知道了，长官。我们已经在石墨烯出口处设置了自动检测系统，只要服用过合成毒品的人，我们一律隔离检查才能放行。”叮叮回答顾晨。 “光这一点还不够，还需要进行测谎检测，生物人只要说谎血压就会升高，你再去入口检查处装几台测谎仪，赶紧去办。”顾晨命令叮叮。 “是，长官，我马上就去。”叮叮转过身正要离开，机器人当当突然在老远叫顾晨，“长官长官，我们的水循环系统出问题了，你快来看看.......” 顾晨和叮叮立刻跑过去，跟着当当走进天棚内的储水池区域。“长官，水电分解系统无法正常工作了，不知道是不是计算机程序出了问题。”当当向顾晨汇报了情况。 “我去看看。”顾晨走进储水池的控制系统房。顾晨打开电脑后发现系统已经死机了，它试了几次，都无法重启。“这套计算机程序是当年地球上最好的计算机软件工程师编写的，而且一直都有专人维护，怎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好像是中毒了！”当当在一边轻声对顾晨说了一句。 “中毒！怎么可能！”顾晨突然感觉有些紧张，但是马上又恢复了理智。尽管它的大脑是顾城的大脑数据，但是它知道自己不是人类，所以这种让它感到会恍惚的情绪是不合逻辑的。 就在这时，储水池的大门外，进来一个守卫储水池的门卫机器人，它看到顾晨后，对它说：“长官，有个叫K·丁格的人要见你。” “找我有什么事？”顾晨问机器人。 “他说他以前是软件工程师，来到这里后他不想等着被救济，想帮我们做一些事。”机器人把丁格说的话转告给了顾晨。 “好，让他进来，正好这里有事需要他来帮忙。”顾晨一挥手，让门卫机器人把丁格带进来。 丁格进来后，叮叮和当当一眼就认出了他。“你不是那个朝我开枪的人类！” “正是在下，实在抱歉，当时我以为你和你的机器人兄弟是纽德曼的手下，所以就朝你们开了枪。”丁格咧着嘴，露出一口凹凸不平的牙齿，一脸的假笑让叮叮觉得很不舒服。 “长官，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来火星之前是环球软件开发公司的首席软件工程师，麻省理工计算机系的博士学位，后来因为一点误会，被他们开除了。我这个人无儿无女，父母也早就去世了，在地球上也没啥意思，所以就用多年赚来的辛苦钱买了一张来自火星的飞船票。然后，不小心又成了你们这里的难民。哎，说实话我一直在研究一项很伟大的科研项目……”“行了，丁格博士，还是看看你能不能我们的水循环系统。”没等丁格说完，叮叮就打断了他的话。丁格闭上嘴，朝顾晨耸耸肩。 “丁博士，见到您很荣幸。现在我们遇到了一点麻烦。希望您能帮助我们。”顾晨不假思索地就答应了丁格。 “没问题，很愿意为您效劳。”接着丁格从他的格子衬衣口袋里掏出一件东西，朝顾晨等几位机器人吹了一声口哨，走到了计算机旁边。 丁格把口袋里掏出来的仪器和计算机连接在一起后，按下计算机电源按钮，很快，计算机开始启动。“很小的问题，只是计算机老化有些接触不良。幸好我从散户仓逃出来时带了我自己发明的这个万能启动器。”说完，丁格拔下自己的万能启动器，熟练地打开控制系统。“软件没问题，没有中毒。不过，长官，我可以为你们设计一套更好用的软件，如果您信任我。” 丁格淡漠的脸上，一双灰眼睛里露出一丝兴奋的光芒。 “丁博士，非常感谢您的帮助。我会考虑让您帮助我们设计一套新程序。”顾晨伸出仿生手，和丁格握了握，向他表示感谢，“如果您愿意，以后就留下来帮我们一起打理农场。” “求之不得，玉兔广场的食物和水生态系统一直是火星上最先进的，我们这些散户仓平时想参观都难，现在可以大开眼界，真是求之不得。”丁格向顾晨鞠了一躬，淡漠的脸上多了一些光彩，似乎有些激动。 处理完问题后，顾晨那双高仿生的黑眼睛看了一眼丁格，眼中掠过一丝不像机器人该有的神情，顾晨示意叮叮走出储水池。等顾晨和叮叮走到远离丁格储水池门口，顾晨轻声说：“这个人，你监控起来。但是先不要伤害他。”叮叮点点头。 离开储水池后的顾晨脚步显得有些急促，它不住地抬头看着透明的石墨烯天棚，盘算着救援队还有一个多月就会到达，思考到这里，顾晨的计件忽然开始有些发热。很快，顾晨停止了这种思考，因为以它的经验，这种思考会妨碍它机身的正常运作和计算。正在这时，顾晨手臂上的通讯系统提示它，一个级别很高的信号正在传输过来。顾晨看了一眼通讯系统的提示，大步朝自己的办公室奔去。 走进办公室后，它关上门，打开通信系统。一头银发的美军指挥官，爱德华中将的全息影像出现在他眼前。 “顾总设计师，你好。”爱德华显得有些疲惫，嘴里叼着一根雪茄，跟顾晨打招呼。 “您好，中将阁下。”顾晨礼貌地回复爱德华。 “是这样的，顾总设计师。目前火星各区域的局势不明朗，纽德曼虽然先后几次攻击你们玉兔广场，但是来自火星散户仓的难民也越来越多涌入我们的纽约广场，就最近，我们已先后收留了几百名难民。这些难民中很大一部分是妇女和老人，而我们的储备粮食和水本来就少。上个月从你们这里运走的储备粮已经撑不了多久了。所以，我在这里恳请你依照火星联合国条约，为什么提供足够200人生存的粮食和水一个月的供给。”爱德华说完，继续抽了一口雪茄。“哦，这是压箱底的最后几根雪茄了，哎，这倒霉的火星种不出烟草这种植物，真是苦了我这样的老烟枪了。”说完，爱德华叹了一口气，神情中似有一丝恍惚。 “200人一个月的供给。阁下，这恐怕暂时不行，要等我们这一茬的粮食收获以后，我们才能给你们提供200人的粮食。你知道，玉兔广场本来生物人口就不多，大多以机器人组成。但是最近我们这里也多了100多的生物人难民，尽管我们有粮食储备，但是你突然要我们拿出200人一个月的供给，那我们就无法保证我们这里生物人的生存供给了。”顾晨说。 “难道你想看着我们这里的难民和生物人研究人员饿死吗？”爱德华狠狠瞪了一眼顾晨。“真是一架没有感情的机器！” “不，中将阁下，我不是说不提供粮食给你们，只是说是否可以缓一缓。因为最近一茬的粮食还要20天以后才能收获。等这一茬粮食收获以后，我们马上给你送过去。”顾晨纠正。 “不行，必须是这两天内送到，我们的口粮目前已经维持不了三天时间了，你要遵守太阳系联邦公约。”爱德华的声音一下子大了很多：“顾总设计师，我们可不像你们这些机器人，只要有太阳能或能源石就能活下去，我们要吃饭，要喝水。”到了最后两句几乎是冲着顾晨在大嚷。 “我理解你的心情，中将阁下。请容我和同事们商量一下再给你回复。”顾晨正要切断通信系统，爱德华忽然鼓起那双布满血丝的蓝色眼珠，缓缓地说道：“顾总设计师，如果你们不答应给我们供给，我的手下会因为饥饿难耐启动远程离子大炮，让高分子的离子炮弹穿透你们的天棚，把天棚外不适应生物人生存的气压和空气吹进你们的广场，农作物也会瞬间死亡。” “中将，你偏激了。我并没有拒绝你的请求，只是我自己一个人无法做这个决定，必须和我的同事商量一下。请你给我一个小时的时间！”顾晨的仿生脸上，平静而冷峻，而在它的眼中似乎多了一丝类似人类的忧郁表情。 一个小时候，顾晨带着玉兔广场研发团队的投票决定，同意把储备的水和食物提供给纽约广场。顾晨告诉爱德华，由于这次运输的食物和水数量大，所以由纽约广场的人自己来接应，顾晨并且要求爱德华保证这些食物不会被纽德曼抢走。 爱德华满意地关掉了全息显示屏，就在他关掉全息显示屏的瞬间，一个影子出现在他身后：“中将阁下，你做得很好。现在你可以回去休息了。”然后，爱德华被一个机器人拽着离开了他自己的办公室。然后，站在一边的另一个机器人打开通信系统：“接首脑.......首脑，顾晨已经同意运送200人的食物和水，计划顺利进行。” “很好，粮食和水运到后，马上转移到我们的城堡。”通话一头的纽德曼给机器人下了指示。 “是！首脑。”机器人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