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日后的五百精锐
翌日清晨，陈通缓缓走出茅屋后，旋即张开双臂，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脸上微笑不已，显得相当的愉悦。 在院外打坐了一个晚上的秦衡与翟明夷相视一笑，尔后秦衡取笑道：“老陈，这久别胜新婚感觉如何？” 陈通尴尬笑了笑，转而装出几分怒气，指着秦衡，说道：“你小子才多大？懂什么？明夷，你该好好管管你的衡儿了。” 翟明夷不以为然，极力维护秦衡，强行解释道：“衡儿不是在关心您吗？” 秦衡没有接陈通的话，继续打趣道：“老陈，要不你继续留宿一日？虽说您口口声声说这是下山贩卖铁器，但您哪一次不是一走就是两三个月？我们也不差这一天两天。” 陈通顿时神色紧张，连忙示意秦衡压低声音，轻声说道：“正事要紧，若我再多留一日，哪还有精力办正事？” 这时，孟巧牵着陈平陈安姐弟，缓缓走到门外，微笑道：“衡儿有心了。” 她转头望着陈通，表情哀怨，说道：“只回来一日便要走？真当这里是客栈了？” 陈通凑近孟巧，偷偷看了一眼秦衡与翟明夷，压低声音，解释道：“巧儿，你这一日大战几回合的，我哪受得了？” 孟巧娇羞地说道：“那还不是你欠我的？” 她轻轻地将陈通推开，满意地笑道：“好了，去吧，杨师姐和秦师姐会经常过来，你也不需要替我们娘三担心。” 陈通笑容满面，连忙夸奖道：“我们巧儿果然通情达理。” 孟巧眯眼笑道：“那是自然。” 尔后，她转头望着秦衡和翟明夷，脸上有些许忧色，嘱咐道：“衡儿，明夷，听伯娘的话，路上小心些，如若有性命之危，千万不要恋战，若是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秦衡点点头，笑道：“伯娘，我们都记住了。” 翟明夷走到陈平陈安两姐弟面前，蹲下后将二人搂住，笑容和煦，说道：“平儿安儿要好好练功，以后长大了，跟着师兄师姐到山下骑马，好不好？” 陈平陈安笑容天真，连连点头。 …… 秦衡翟明夷陈通三人或骑马或牵牛马步行，重新踏入终南中道后，往北再缓行十五里，距离山口还有七八里时，秦衡翟明夷便在陈通的带领下，再次沿山谷向西。 秦衡疑惑不解，打趣道：“老陈，难不成我们还有另外一位伯娘？” 陈通哭笑不得，语气中有些许责备的意味，说道：“我们这是去售卖铁器，难不成我们还能去县城自投罗网？” 秦衡连忙敛去笑容，指着西边，问道：“那边也有不少人？” 陈通点点头，眼神中有些得意，说道：“西边几十里内有六个寨子，共万余人，都是这十几年间逃难而来，别说这三十余件铁器，就算再多，也能一件不剩。” 秦衡眯眼看着陈通，问道：“都是您和我未来岳父安置的？” 秦衡话音刚落，翟明夷便凑近秦衡，笑了笑，又轻轻地捏了捏秦衡的耳垂。 陈通看了秦衡与翟明夷一眼，摇了摇头，继而转头看着西方，颇为自豪，说道：“那是自然，这十来年，逃难之人从来没有少过。” 秦衡微微皱眉，仍有几分疑惑，问道：“那他们如何自保？总不能靠你们两人保护吧？” 陈通朗声笑道：“不急，你先随我进寨子看一看。” 秦衡三人缓行五里，只见面前有一道长约半里、由泥土夯实而成的城墙，城墙两侧皆与山体相连，城墙中央有一木制大门向内而开，城墙上与寨门前共有三十余名背负弓箭的中年男女看守。 站在城墙上的一名男子见到陈通的身影后，旋即转身向后喊道：“陈先生来了。” 秦衡三人将马背上的弓箭摘下，将羽箭背负在身后，又将各自的牛角弓握于左手，刚走到寨门，便有一人匆忙跑来。 那人刚来到陈通面前，立即拱手弯腰，只是笑容有些不自然，显得颇为紧张，说道：“汪顺见过陈先生。” 那人见陈通摆了摆手，谄媚笑道：“陈先生怎么突然到访？” 陈通面容平静，却颇有威严，说道：“无他，只是前来售卖铁器，顺便带侄子侄女过来看一眼。” 陈通转过头，指了指汪顺，向身后的秦衡与翟明夷介绍道：“这位是这里的寨主汪顺。” 秦衡翟明夷随即向汪顺点了点头，也不曾言语，脸上更无任何表情。 汪顺抬起头，看了秦衡一眼，眼中却带有些许敌视。 当汪顺的目光跳到翟明夷身上时，立即咽了咽口水，眼神顿时变得炙热，而当他见翟明夷投来冷冽的眼神后，旋即低下头，表现得若无其事。 三人随汪顺刚进寨门，只见山寨的校武场内男女皆有，年纪都不超过二十，或练枪术，或练刀法，或练箭术，显得朝气勃勃。 秦衡三人在一间茅屋前卸下货物后，陈通向汪顺摆了摆手，不容置疑地说道：“我先带着侄子侄女到处转转，你回去吧，不用跟着了。” 汪顺立即点头哈腰，转身便离开。 秦衡三人避开山寨众人后，秦衡警惕地说道：“这人过于心虚，又过于谄媚，信不过。” 陈通颇为欣慰，笑道：“你也看出来了？” 秦衡面有怒色，说道：“我虽然年轻，但我又不傻，也没瞎，自然能看出来，就凭他看我师姐的眼神，我便能取他性命。” 翟明夷轻轻捏了捏秦衡的耳垂，佯怒道：“我爹、你未来岳父怎么说的？你赵衡身为王子，必须遵纪守法，必须以身作则。” 秦衡求饶道：“师姐，衡儿知道了。” 秦衡顿了顿，微微皱眉，问道：“老陈，你为何让这种人当寨主？” 陈通眉头紧锁，苦笑道：“那汪顺是第一批逃难而来的，当初人少，而他又识字，我和明夷她爹便勉为其难，让他代为管理，后来又发现他还管理得不错，我们便没有更换。” “虽说他现如今的武功只有六品，人品也不怎样，但他已经在山寨中培植了自己的势力，已经尾大不掉了。” “而且，他也没有什么明显过错，也不能直接除掉，若真的这样，只怕人心便散了。” “我们也不想为了这么一个人，白白放弃这六个山寨，这里可是有数百名七品、近百名六品、十余五品，足够凑成一营五百余人的精锐。” 秦衡追问道：“那其他五个山寨的情况如何？” 陈通沉思片刻后，眉头舒展了几分，说道：“情况要好一些，我和明夷她爹每一年都将各山寨颇有天赋的年轻后辈召集起来，集中教授一个月的墨家外功，再让他们回去后相互提携，他们虽说只称呼我们为先生，却也算得上是我们的弟子。” “其余山寨掌权的正是这批人，而且他们大多懂得感恩，又大多惧怕山外官府，故而还能听我们招呼，若再拖个几年，只怕他们也会心生异心。” “若你尽早返回西秦，恢复西秦王子身份，那他们必将忠于我们，但在这之前，他们未必真心依附。” 秦衡质疑道：“难道你和我未来岳父就不怕他们暴露我们墨家身份？” 陈通颇为得意，笑道：“他们只知道我姓陈，你岳父姓杨，不知道你岳父的真实姓氏，也不知道我们是什么人，更不知道我们武功到底如何。” 翟明夷连忙矫正道：“是未来岳父。” 陈通哈哈笑道：“对对，是未来岳父。” 秦衡冷笑一声，说道：“那我们先看看汪顺这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没准还能杀一儆百。” 翟明夷眼神一样冰冷，说道：“到时候我要亲手了结他。” 陈通笑嘻嘻说道：“没准我们还真有机会。” 秦衡追问道：“老陈，别藏着掖着了，赶紧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通轻蔑地笑道：“这寨子里有人通过青牛峰传信给我，说汪顺准备带村民下山劫掠，转行当土匪。” 秦衡开怀大笑，说道：“这不是有理由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