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秋夜里的篝火
深夜，云崖恢复了意识，感觉身下生硬冰凉。云崖心里涌出一阵苦涩，心想自己被青衣人打了一掌之后该不会又因此发生了什么…… 云崖怀着忐忑，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夜晚的天空如同一张深沉的帷幕，帷幕上挂满了星星。 云崖提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他刚来到这里的时候无数次观看过这片星空。 这片星空和曾经的世界是如此的不同，他总觉得这里的星星更像是一颗颗闪闪发亮的宝石，闪动起来的时候又如同是一双双充满智慧的眼睛。 他曾经熟悉的北斗七星，那个位置现在是一个大大的对勾，是的，就像某个运动鞋品牌的破标志。 太多荒诞的事，让他时常感觉这个世界是在跟他开玩笑。 确认了自己依然在原来的世界，他便开始感受自己周遭的环境，自己躺在一片树林里，秋天的树木并不繁茂，微风拂过，有树叶飘飘扬扬的落下。 他依稀记起自己在昏迷之前好像也看到了一片飘落的枫叶，当时恍恍惚惚，他也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幻觉。 周边的枯草里有秋虫鸣叫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异常的响亮。 不对，除了秋虫的鸣叫还有一种似乎是树木烧裂的噼啪声，而且在西北秋天的树林自己并没感觉到如何的冷。 身体一侧有火红的亮光，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可能正躺在一堆篝火旁边。 他试图坐起，全身一阵酸痛。只好放弃，先侧眼望向亮光传来的方向。 这一望，他心里突然紧张起来，他本来以为是赵纯熙把自己救了回来。 可眼前的篝火旁却坐着一个自己并没见过的大汉，大汉身形魁梧，披头散发…… “你醒了？”一声洪亮的声音突然传出。 云崖下意识的便想回答一声“嗯”。开口才发现喉咙又干又涩，以至于自己出口的声音显得格外的沙哑。 大汉盘腿而坐，头也没抬，随手扔给云崖一个水袋。 云崖紧张过后很快便镇住了心神。他想明白了，如果大汉真对自己有恶意，自己刚刚昏迷不醒的时候他就下手了，何必等到现在，更何况自己现在身体虚弱，他真有恶意的话，自己就算紧张也无用。 云崖缓了缓，发现身体不再如之前般酸痛，便艰难的坐起身来，打开水袋喝了几口，等喉咙的异感消失后，云崖对着大汉抱拳道：“谢大哥救命之恩！” 云崖感觉可能是大汉救了自己。就算不是，礼多总不是错，而且还可以借此打破沉默，试探下大汉。 “不是我救了你，救你的是一个莫名其妙喜欢玩枫叶的家伙。”大汉的声音依然洪亮，尤其是在这秋夜的树林里，更显得如同闷雷一般。 云崖终于确定自己昏迷前看到的枫叶是真的，而且也从大汉的口气中判断出大汉多半是友非敌，于是更加放松。 “就算不是大哥，想必也是大哥的朋友。” 大汉明显的一滞，脸上露出一种很复杂的表情，云崖又开始紧张起来，心想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晴空也不知道他和荻花到底是不是朋友。他们自小相识，如果说不是朋友，除了陆瑶好像没有谁比荻花更了解自己；如果说是朋友，他们的性格又大相径庭，而且从小就极不对付…… 想不明白，晴空便有些恼火。 “小子，别抖机灵，鬼才和那个像女人一样的家伙是朋友。” 云崖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大汉为什么突然生气，怕自己再说错什么，便住口不言。 云崖脑子里想着大汉说的喜欢玩枫叶像女人一样的家伙。想了一会，实在想像力有限，始终无法在脑子里对大汉描述的人形成一个大致轮廓。 越是想不明白就越是好奇。好奇救自己的是个什么样的人，更好奇大汉和那个人的关系。 “我是受郡主所托，郡主托我照看你。”大汉打破沉默说道：“郡主他们已经出发进京了，临走之时托我救治你的寒病。” 云崖一阵惊喜。因为知道了赵纯熙没有出什么事，也因为这些年一直饱受寒病的折磨，其实他心里早就做好了随时死去的准备，唯一放心不下的也就是碎叶城的老王。 不过云崖虽然不怕死，但乍然听到自己可能还有救，还是喜从心来，能不死的话自然最好，毕竟是人都有求生的欲望。 还没等云崖说出感谢的话，晴空又泼来了一盆凉水，“别高兴的太早，我也只能延缓你的病情，让你多活几年，并不能根治你的寒病。” 云崖又略微有些失望，但转瞬释然，还是开心的说道：“能多活几年也是好的，谢谢大哥的大恩大德！”云崖起身深深一拜。 晴空看着云崖的反应，心里大生好感。 “好小子，是条汉子！赵纯熙看重的人果然没错，就你这份释然就少有人及。你不用太过拘礼，我叫晴空，算是赵纯熙的师兄。” 云崖重新落坐，一起一坐间肚子突然发出咕咕的声响，云崖一脸尴尬。 晴空听到他肚子发出的响声，却是大笑起来，笑声爽朗豪放，直震寰宇。 听着晴空的笑声云崖也大生好感，云崖心想如果不是心里极为坦荡之人，断然是不会有这种笑声的。 “莫怪，我是个粗人，忘了你昏迷这么久还没有吃东西，你稍等片刻，我去去就回。”说完就起身纵跃而去。 云崖正准备答话，晴空已不见了身影。云崖大吃一惊，张开的嘴迟迟没有合上。 这他妈的世界太疯狂了，云崖再一次感到牛顿的经典力学在这个世界简直就是个笑话。 云崖今天虽然见过一些能飞来飞去的人，但依然还是被晴空给震到了，因为晴空的速度实在太快了，显然比今天自己看到的刺客还有嬷嬷都要高上一筹，就是不知能不能比上自己婴儿时期看到的人。 云崖不太愿意想起那时的场景，那曾经是自己孩童时期的梦魇，在无数个夜里，把云崖从睡梦中惊醒。 一阵凉风吹来，不禁打了一个寒颤。云崖赶紧收敛思绪，拾起一根火棍，开始扒拉着火堆，让火烧的更旺了一些。 秋风吹过树林，搅动着火堆，一阵阵的声响传来。 云崖离火堆更近了一些，听着秋夜风的声音，思绪又随风而起。云崖想着过往，想着两个世界自己经历过的秋天，一桢桢画面清晰的从眼前闪过，然后渐渐变的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