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9.完美
旭日初升的学院广场之上，温暖的光沐浴在一个个朝气蓬勃的少年身上，红通通的。 整个学院的年中小测已经结束，而随之众多进修课程的测试开始了。 进修课程远远要求严格得多，因而此时在阵道测试的广场之上，统共站立着不足百人，旁观者也是寥寥无几。但是现场的氛围却并不低沉，反而众人望着站在广场正前的一道青色长袍的老者，气息起伏不定，胸中蕴藏着淡淡的激动。 作为整个天启学院阵道的旗帜，张从云的出现，无疑是极为鼓舞的。 知晓些许内情的人，或许此刻将目光落在了站在学员最前的挺拔的身影之上，墨良。 墨良的拜师情节，许多学员都是有所耳闻，尽管此刻张从云并未过于关注墨良，但人们心中却微微了然。墨良的身边，张殊灵、钟彦等人目光火热，这是难得的机会，只要击败墨良，或许便可以获得张从云的青睐！ 少年们纷纷握紧的刻刀闪耀着光芒，阵道测试在一声令下之后拉开序幕。 沉静的阵师，在掌握刻刀的一刻便已经如同一汪深水，这是一场无声的竞争。除了偶尔上品的刻刀发出叮的一声轻颤，别无声息。 墨良、张殊灵、钟彦，在心神凝聚于各自手中的阵石之时，便已经将一切胜负抛之脑后。 他们都是天生的阵师苗子！ 看去，一银、一金、一青三道光芒在他们手中飞舞，如同是美妙的光之舞蹈，洋溢着微颤的韵律。 一品重力阵石，再寻常不过的题目，但也是最难的。想要在人人都能做得好的阵石之中出彩，必然是有着不同寻常的本事。 银月，原本张殊灵的刻刀，如今却在七天的磨合之后，与墨良如同一体。一品重力阵石，对于他而言再熟悉不过。刻刀在指间轻轻摆动，一道道简洁的纹路如涓涓的流水，缓缓地勾勒在枫木的阵基之上。 天眼探视，便可发现在纹路之中，每一缕都蕴含着自身的特异，凹凸、粗细、深浅……每一枚阵石都是一方天地！ 墨良沉着入定，不急不缓。 在十五息之后，才一丝不苟地将整块阵基的纹路勾勒成形。即便是如此，也是众多少年之中速度领先的。没有人会在张从云面前托大，他们都想要发挥出平生最强的实力。 金刀，是钟彦的刻刀。 二十息之后，他才抬手抽离刻刀。在空隙间，眸子的余光微微扫过，发现张殊灵也是刚刚抬手。 他们三人是众多学员之中最为顶尖的三人，此时都是各自调整气息，并未着急继续进行。在这关键的时刻，他们必须追求没有失误，哪怕那种失误可能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 十息之后，三人才又各自取出阵石引子。 沿着阵基纹路填充，严丝合缝契合一切纹路之上的文章，深浅不一、凹凸有致、宽窄有序，任何一丝细微的差异，都可能使得最终阵石的段位下降。 张从云的眼睛，时而地徘徊在三人的手法之间，轻轻地点头。 “这三个孩子，将来在阵道之上必然有所建树！” 而最让他惊异的，莫不过于墨良。此时，墨良才不过进入天启学院半年，可从手法上来看，反而是他在三人之中稍稍领先。 或许，张殊灵可以与他一比！ 他的目光又是在张殊灵身上略过，想到。 “说不定，也是捡到宝了呢？”张从云忽的想起墨良于数万人面前决然拜师的一幕，微微地笑了起来。 而此时，已经有学员在一声惊呼之中，眼睁睁看着手中的阵石能量失衡，阵基破裂。 学员满面颓丧地退场，张从云的目光淡淡地扫过，却如同万钧的石头压在他心头一样。 张从云在场的压力太大了！ “或许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够正常发挥的，也只有那三个变态了吧！”失败的学员颓然想到，充满沮丧地在广场外眺望起来。 接二连三的，不断的有学员失败。 与平日里相比，今天的学员发挥失常的居多。许多学员好不容易在混乱的失败之中稳下心来，却不知觉间有了瑕疵。 广场之中，稍微地混乱起来。 唯独最前方的墨良、钟彦、张殊灵三人，自始至终都自成世界，从未被外界打扰过。 张从云又是渐渐点头。“这份匠心，也是难得！” 而对于其他庸常者，他一转眼便已经不再关注。 近二十息之后，墨良三人的阵石引子终于即将布完，在毫不停歇之中，手掌一拂，便将地上三枚陈青色宝石抓起，叮叮叮三声没入阵石，一气呵成！ 沉着时沉着，果断时果断，老练非常！ 道道的能量乱流在阵石之中窜动，呼吸般的光芒在三人的掌间起伏，尽管已经是收尾的阶段，但这恰恰是最为容易失败的关键时候！三人目光一凝，纷纷地已经全神地贯注在阵石之上，手掌细微地感受着能量的流淌，抚平着波荡的躁动…… 此时，连张从云也是微微地凝神关注起来。 说得绝对一些，这种掌控能量的本事，才是一个阵师最为灵性的能力！ 墨良沉静无比，缓缓引导能量流淌，阵石在他手中如同一颗可以cao控的泵跳的心脏，数万次的磨练，使得那种脉动让他无比亲切。 他的余光拂过钟彦、张殊灵，二者在能量的cao控上，也是十分冷静。 “钟彦或许与我有些差距，可若要赢张殊灵，恐怕是有些难度！”他的心思微微一动。 然而，他必须赢！即便是与张殊灵平手，也不可以。 今天他要凭着自己的能力，获得张从云的认可，首先必须获得其他所有学员的认可！所以，他必须赢！ 闪念之间，三人手中的能量都是微微一荡，眼看要渐渐平息下来。 而在此时，墨良眸子里光芒一闪，手中吸力兀地出现，眨眼之间已经将阵石之中的乱流吞噬精光。同时，呼吸的光芒也是一霎在三人掌间消失，一切看起来似乎没有什么不同。 但是，面前却有着那无比敏锐的张从云。他的眸子刹那落在墨良的身上，闪过一抹疑惑。 “方才的一瞬，这小子手中的阵石分明是气息大变！” “怎么回事？” 墨良深深吸一口气，神色不动。他相信，没有人能够凭着方才的蛛丝马迹便能断定什么。 三人是在场所有学员之中最后完成的。可这份沉着冷静的劲儿，却反而让人们暗暗赞叹。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在张从云的面前保持平常心，只需看那将近一半失败退场的学员，也可见一斑。 剩余的学员，纷纷地将手中的阵石交了上去，阵道大师张从云亲自判定段位，这何尝不是一种荣耀？ 一个个少年，期待起来。 “一段！”张从云从旁人手中接过递来的阵石，手掌微微拂过，便是淡淡说道。 “石凡。” 阵基之后，有学员的名字。这少年被念到名字，立即脸色微微一红，低着头走向张从云，羞愧地接过自己的阵石，一段，是最低的段位了。 不想张从云却是轻轻对他点点头，一边将阵石亲手递给他，说道：“继续努力！” 少年立即受到无比的鼓舞一般，握着拳头激动地说不出话了，只是猛然点头。 “呵呵，去吧。” 张从云拍拍他，少年握紧了手中的阵石，雀跃地离开了。失败退场的学员更加悔恨起来，只能是目光火热地看着。 “二段。” “二段。” “三段。” …… 张从云耐心地一个个鉴别，使得每一个成功完成阵石的学员都获得了巨大的殊荣。 终于，所有的学员都渐渐离开了，只剩下墨良、钟彦、张殊灵三人。显然，他们的阵石被单独放置了出来。 张从云目光扫过空旷起来的广场，露出一抹笑容地向身边人招招手，立即最后三枚阵石之一被递了出去。他接过来，先是在三人之间徘徊了一下，而后才合掌而握。 “六段！” 阵石的段位，一下子提升上来，使得场外的学员精神一震。 是谁？ 他们期待的看着。 张从云呵呵一笑，翻手露出阵基的背后，看到上面的名字抬头望向那人，“钟彦。” “不错！”张从云赞道。 钟彦身体一震，急忙起身走向张从云，恭敬地接过阵石，候在一旁。 张从云又接过一枚阵石，微微地查探之后，不禁点点头满意说道：“八段，张殊灵！” “竟然出了八段的阵石！” “张殊灵果然是张家天骄，阵道之中天赋卓绝无二啊！” 瞬间，人们便纷纷赞叹起来。八段的阵石，已经是上品的阵石，意味着阵师的能力也已经极为出神入化。 张殊灵本人都是满意地笑了笑，在张从云手中接过阵石，淡淡自豪地站定，望向墨良。八段阵石，即便是他也不常能够制作出来。 “看你怎么赢我！” 张殊灵彻底自信起来。 只剩下一枚阵石，谁都知道它是墨良的。张从云一边接过阵石，一边笑眯眯地看着墨良，那意味，分明是想要看清他的底气。 “墨良，能赢张殊灵八段的阵石么？”众人纷纷疑问。 “神书天识，墨良可是赢了张殊灵的！我看，很有可能……” “可那时张殊灵已经与钟彦大战七天，墨良是趁虚而入！今天，一定能证明张殊灵才是最强的阵师！” 外面的学员，已经一瞬分为两派，喋喋不休。 张殊灵鼻孔轻轻地哼了一声，八段阵石，在少年之中是不可超越的！他坚信无比。 而墨良却是淡然，迎着张从云的目光笑着点点头。 张从云不由惊异，是什么样的自信，能够使得墨良在八段阵石面前依然保持如此气度？ 他疑惑地低下头，手掌覆在了墨良的阵石之上。 难道也是八段？ 他不由地猜到。然而—— “九段？！” 张从云一下子愣住了，惊讶无比地看向墨良。九段的阵石，竟然出自一个少年之手！ 而在张从云念出声的时候，人们也是纷纷惊呆了。 “阵道测试之中竟然出了九段阵石！这种东西，不是应该出现在阵道大师的比拼之中么？” “嚯~墨良好厉害，才踏足阵道半年不足，便已经能够制作九段的阵石！” “他果然赢了张殊灵！墨良才是本届最强的学员！” 不看好墨良的人，则是嘴里发苦，不知说些什么。 张殊灵心跳一顿，不知为何的便是慢慢握紧了拳头，那种不甘却又很无力的无奈之感充盈在胸间。 “距离完美，只差一段！”钟彦呆呆地呢喃道，被墨良的技艺彻底震惊折服了。 “不！”张从云摇头，看向墨良依旧淡然的目光，越发满意起来地说道：“对于这场测试而言，这就是完美！低级阵图，没有十段之言，其天然便是存在缺陷的！因而，墨良的九段阵石，便是完美！” 完美…… 那是阵道大师才有的成就啊！ “墨良，你的天赋，已经远远超乎我的预料！从明天开始，你便正式是我张从云的弟子！” 张从云手掌一挥，向着四方朗声说道。 墨良缓缓起身，向着张从云鞠躬而拜，恭敬地叫一声：“老师！” 那继续淡然的身影，如同一道深深的印记，烙印在了所有人的眼眸和心里，震撼得难以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