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回 古怪老者
S市，清晨。 也就是杨小茜在医院举办生日宴会的第二天，早晨起来简单的洗漱之后，秦夺来到了杨小欧家小区附近的露天广场晨练。 早晨他并没有吵醒两姐妹，这一次也不用像之前那样硬拉着杨小茜跟着自己了，因为周家的事情毕竟已经解决了，杨小欧姐妹暂时是安全的。 这样一来，秦夺倒也落得个清净，他也是有意没有带上杨小茜，因为上次和杨小茜来的时候，秦夺偶然感觉到在这个露天广场灌木丛中，有人偷窥自己。 这次来，秦夺有再次探个究竟的想法，想再次碰碰运气，看能不能见一见是什么人在偷窥自己。 来了之后，秦夺并没有立即施展拳脚进行高强度的锻炼，而是站立了一个最基本的拳架子“三体式”。 “三体式”又称“三才式”即天地人三才，通俗一点讲就是上中下三盘，“三体式”是内家拳的最基础的桩法，是所有变化的开始，秦夺修习的是内家拳，内家拳的代表拳种有八卦掌，形意拳，太极拳三大拳种。 这三种拳法要论上手快，提升快的还是要数形意拳，可秦夺在和人实战的时候一般都是用八卦掌较多，因为八卦“贼”，可以通过不同的步法转换，让人抓不到踪迹，也符合秦夺杀手的身份。 形意拳则势猛力沉，猛打猛进，不适合暗杀，秦夺通过和佟长老等人的打斗，觉得自己虽然是个杀手不假，可还是要注重自己实力的均衡提升，以前虽然没有仍下另外两种拳法的修炼，可并不专注，此刻的秦夺，决定将这三个拳种都加强训练。 正所谓一法通则万法通，那些所谓的“八卦三年不出门，太极十年不打人，形意一年打死人”的道理，在初学者那里说得通，可在像秦夺这样的拳师手里就不是太明显了，能够激发寸芒的都可以被称作拳师了，对内家拳法都会或多或少的涉猎。 秦夺此时双手相抱，伸颈尽力将头往上顶，左腿向前开步，步法不大，正经练拳的人步法很少有大开大合，都将重心攥成一坨，这样发出的力量才猛，才会凝聚到一点，不会散。 之后秦夺将两手徐徐分开，左手向前推送，右手向后拽，两手有扯布撕衣之意。对力度掌握的足够精准，左手高不过口。大指与心口平，胳膊似直非直，似曲非曲，惟手腕至肘，四平为度，右手拽到小腹肚脐下，也就是丹田的位置。 三体式最为重要的还是两肩松，两胯紧，要做到肩与胯合，肘与膝合也，手与足合，这叫三合。 前三合在身体上做掌握，还要注重练习三体式时，心气稳定，达到心与意合。意要专凝，达到意与气合。气要随身体之形式自然流行，不可有心御气，达到气与力合，这是后三合。 如此，则阴阳相合，上下相连，内外如一，这便是三体式讲究的六合。 说起来神乎其神，可练拳就是这样，难者不会，会者不难。 秦夺做起来自然没有半点差池，就如教科书一般经典，也就是在秦夺练习的过程中，全身放空，却将来到这里的目的全部忘记的一干二净，哪里还会想找偷窥自己练功的人了，心意全在自己的三体式修习之上，到最后竟然完全将双眼闭上，动作全由心意引领，细细感悟。 其实说三体式是内家拳的一种基础，的确不为过，因为练习三体式的最终目的就是增劲，内家拳里的“劲”和普通的“力”还有所不同。 简单的理解，秦夺和佟长老同为耐力境巅峰的人物，可秦夺可以激发三寸气芒，而佟长老却只能激发一寸有余的气芒，气芒越长也代表着“劲”力越足，至于劲力从何而来，那就是通过三体式站桩站出来的。 秦夺一心都在“三体式”上，对外界的感知自然弱了下去，此刻正有人注意着他。 在五十米开外的灌木丛后边，有一张长条椅子，此时长条椅子上正坐着一个人，这人个子不高，梳着短寸，面皮褶皱，以貌相来看五十出些头的样子，显得有些老态龙钟，左右手相叠放在一直拐杖之上，看着就像是个早晨出来遛弯的一个老头。 唯独与众不同的就是这老头有着一双异于常人的眼睛了，此刻正目视前方，像是能够放出电来一样，单看这双眼睛，绝不像是五十岁人应该有的眼睛，没有一点浑浊，反而清澈如水。 这老头连眨了两下眼，老人的上眼皮和下眼皮像是电流的正负两级一样，一接触就会生电，咔吧咔吧作响，老人看的位置不是别处，正是秦夺的方向。 就在老人眨眼盯着秦夺的时候，秦夺如同被老人的电流击中了一般，浑身上下一个哆嗦，秦夺当时感觉像是被人用十几架机关枪锁定了的感觉，浑身上下的肌rou没有一处不在乱跳，可以说秦夺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秦夺陡然睁开双眼，目光如炬穿过灌木丛望向老人这里，与老人四目相对。 秦夺如遭电击之后，没有选择立刻采取什么举动，而是站在原地缓缓了心神。 普通人应该也有过类似的经验，平时一个人在夜间行走，突然在黑洞洞的前方，跳出来一个人或者发出一声声响，定会吓自己一跳，当时第一反应就是浑身紧绷，动弹不得，同时还会心跳加速，血液流速加快，秦夺此时就是这般感觉，甚至比这种感觉要强烈十倍。 秦夺在练习三体式的时候受到了惊吓，已经从修炼的状态彻底分离出来，大约三十秒的时间，秦夺调节好了气血之后，恢复了往常的平静，脚步一点，纵身几个闪越，就到了老人近前。 在别人练拳的时候以这样的“目击”来打断别人的修炼，是及其不礼貌的举动，这里的“目击”和“目击证人”里的意思完全不同，“目击”也算是一种拳术了，是佛门大枯禅术的一种拳法运用，就是通过特殊的心法年复一年的锻炼眼睛，使眼睛在看人的时候给人造成心理压力。 这个不难理解，在日常生活中我们也会见到，简单的来说，我们见过的人中，有的人的眼睛让人看着就赏心悦目，有的人的眼睛看着就凶神恶煞，让人不敢直视，普通人尚且如此，更何况经过一些功法修炼过的眼睛了。 看到秦夺气势汹汹的出现在自己面前，老者并没有多大的反应，依旧坐在那里，不过老人此时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看到老人冲着自己笑，秦夺的怒气也消了三分，就算“伸手不打笑脸人”，可依旧需要老人给自己一个合理解释的。 通过这一记目击，秦夺就知道老人是个拳术大高手，而且还是高的没边的那种，他生平只见过两人能给他带来这样的感觉，第一个就是自己的师傅屠兵，第二个就是眼前这个老人了。 可秦夺就是这样，不管你实力如何，你绝对不可以骑在我脖子上，秦夺向来不是任人宰割的主，在他修炼的时候“目击”他，无疑是一种偷袭。 在练拳的时候，人的思想也是最为放松的时候，可也是最危险的时候，如果一个不对，很有很能吐血身亡的，所以秦夺此时气势汹汹并不是小题大做，秦夺也相信这样的一位高手，应该懂的在别人练功的时候，有这样的行为是不恰当的，所以秦夺看到慈祥的老人虽然生不起气，但还是要问个究竟的。 “我看你满脸褶皱，老态龙钟，看你面相也有五十多岁，不过双眼如炬，刚刚那一记‘目击’让我如遭电击，就知道你是位修习佛门‘大枯禅术’的，这种功法长坐不卧，呆若枯木，最高境界可以天地混然一体，与自然契合，达到那非枯非荣的大枯木禅的境界，想必你已经距离这一境界也不远了，是个拳术的大宗师了，在江湖上应该是个名声非常响亮的前辈，可我不知，你为什么要偷袭我，还有，几日之前，也是在这个广场，我同样感觉到有人在盯着我，也是你了？我希望你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不然你也知道，凡是练拳之人向来不畏‘强拳’。” 秦夺满脸肃杀，眼睛一刻也没从老人身上离开过，如果老人说出个不字，秦夺立刻会扑杀过去，当真有飞蛾扑火的势头。 “好！好！好！” 从秦夺来到近前之后，老人第一次开口，第一开口就连叫了三声好。 “小伙子你说的不错，几日之前在这广场看你练拳的，不是别人正是老夫，不过当时你的境界并不高，没想到几日不见你的拳法竟然突飞猛进到了如此地步。” 老者还是一脸笑容，只是就是论事，不过老人的声音极其悦耳，如泉水叮咚响，沁人心脾，让秦夺的火气兀自又消了三分，秦夺此时也纳闷至极，很是费解。 “听着这人的谈吐，就像胸闷气短的人登高望远，眼前开阔，顿时神清气爽，无论我开始多么充满敌意，此刻竟然硬是生不起气来。” 秦夺在心里暗自摇起了头，大为不解，给秦夺的感觉就是听这老人说话，永远也听不够一样，像是中了什么魔音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