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小鬼

    在导航的提示下，韩小宇和苏美如终于来到了冥品一条街。各家花圈寿衣店的门口，都摆放着多彩多样的的花圈、纸扎、冥币、香烛、鞭炮等，琳琅满目。特别是那些站立的纸人，白脸黑眼，枯瘦如柴，大白天看着都觉得吓人。

    苏美如尾随在韩小宇的身后，东张西望，艰难地挪动步子，如履薄冰似的。见韩小宇走得快，苏美如嗔怪，“走那么快干嘛？”

    韩小宇回头，抱怨道，“我还没嫌你慢。你倒嫌我快了。你怎么这么胡搅蛮缠呢你。你说你闲着没事跟过来干嘛？你以为是来逛街的啊？是不是看到什么衣服鞋子，还要试穿一下啊？”

    想到刚才看见的那些摊位上摆着的烧给死人穿的衣服鞋子，苏美如不由得打了个寒噤，后悔不已，道，“早知道这么吓人，打死我都不会跟过来。”

    韩小宇奚落道，“有个成语，叫胆小如鼠。我看呐，你的胆子比鼠还小。”说着，韩小宇示意苏美如，“哎。你看看那个摊位底下，有什么？”

    苏美如顺着韩小宇的手所指的方向看过去，一个约莫五六岁的男孩子低沉着头，正蹲在摊位下的阴影里。在看蚂蚁吧？

    苏美如白眼道，“不就是个小孩吗？有什么稀奇的。”

    话还没落音，那个小男孩突然抬起了头。苏美如悚然看见小男孩脸白如纸，眼孔里全是nongnong的黑烟，飘逸了出来。苏美如大声惊叫。

    韩小宇赶紧用手捂住苏美如的嘴，压低嗓音，提醒道，“别叫了。再叫，他会跟着你的。”

    小男孩像是受了惊吓，往后退了几步，很快消失了踪影。

    此刻，摊位底下空空如也。

    大白天见鬼了？怎么可能？

    苏美如用力掰开韩小宇封在自己嘴上的手，谴责道，“一定你是搞的鬼。”

    苏美如想起韩小宇给她的那张怪异的符文，立即伸手从挎包里掏了出来，扔在韩小宇的脸上，“狗屁的避邪！”话毕，苏美如箭步流星地往前走，跟先前判若两人，似乎现在一点也不害怕了。

    韩小宇完全没料到苏美如会有这么激烈的反应，追上苏美如，“怎么又怪我咯？”

    两人在这条街上转悠了半天，一直没问到有符纸卖的店家，都说脱销了，还没来得及进货。

    真是奇怪。怎么就成稀缺货了呢？难不成最近不太平，大家都争先恐后地往家里贴符了？

    一路走下来，苏美如感觉又累又无聊，嚷着要找个地方先休息一下。

    韩小宇拖住她，说道，“还有最后一家。再没有的话，就是天意了。”

    是天意不让他参和千年女鬼的事？

    最后一家店的门外，没有摆放摊位，反而显得有些异常。店门也是半开着，导致屋内光线很暗。韩小宇和苏美如站在门口，一时看不清里面的情况，慢慢地，等眼睛适应了，才看见面前不远处正端坐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正闭目养神呢。就像凭空出现在眼前一般。苏美如没有心里准备，惊得直往后退。

    韩小宇上前问道，“这位大爷，请问你这有符纸卖吗？”

    老人睁开了眼睛，但没有瞳孔，连眼白都是灰色的。应该是一个瞎子。韩小宇心想。

    白发老人道，“有。你们两个跟我来。”

    虽然这个老人是个瞎子，但耳朵还是好使得很，能根据脚步声，听出此时来了几个人。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韩小宇暗自佩服。

    苏美如诧异地向韩小宇轻声问道，“他还能看见？”

    韩小宇小声回应，“听出来的。”

    苏美如刚想张嘴说这个老人听觉这么厉害，但突然感觉自己的脚千斤般重，提都提不起来。苏美如低头一看，一双惨白的手正拉住她了的脚踝。苏美如心脏都跳到嗓子眼了，努力保持镇定，回头瞄了一眼。

    这不就是刚才那个蹲在摊位底下的小男孩吗？还真如韩小宇所说，跟着她来了。

    苏美如慌乱地拉住韩小宇的手，挤着嗓子，小声说，“那个……小男孩拖住了我的腿。”

    韩小宇淡定道，“给他点钱。”

    苏美如哆哆嗦嗦地从钱包里取出十块钱，递给小男孩。小男孩视而不见。嘿。还嫌少。苏美如干脆掏了一张百元红钞。但小男孩仍然不接。

    韩小宇噗嗤笑道，“哎呀。别人不要人民币。”

    苏美如迷茫道，“那是要美元，还是要英镑？”

    韩小宇邪笑，幽幽地道，“冥币。”

    苏美如整张脸吓得惨白，颤颤巍巍地问道，“他……真的是鬼？”

    韩小宇说，“你怎么就不相信我这个老实人呢？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啊？”韩小宇越说越没底气，自己确实骗过她啊，昨天给她的那张名曰辟邪的符，其实是一张招魂符，在夜里能够吸引一些孤魂野鬼，围着她转。

    为了自证清白，韩小宇从身旁的货柜上拿出一沓冥币，用打火机点燃，并默念了几句。冥币烧成黑灰后，竟然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了小男孩的手上。

    小男孩顿时喜笑颜开，牙齿间一片血红，慢慢地隐没了身影。

    苏美如慌忙躲到韩小宇身后，颤声道，“真是只鬼啊。”

    老人一个人走到里屋，没有听见跟来的脚步声，问道，“人呢？快跟上来。”

    老人又闻道一股焦味，心急道，“哎呀。你们在屋里烧什么纸钱啊，会把那些孤魂野鬼都招到屋里来的。”老人的鼻子也是挺灵的，闻气味都能知道烧了什么。

    被老人这么一提醒，韩小宇才意识到刚才为了向苏美如证明自己的老实本分，竟一时忘记了这个忌讳。不只是人见钱眼开，鬼也是啊。一会儿那些孤魂野鬼肯定都一窝蜂地来讨要冥币了，哪顾得上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

    有些人可以为了钱，不要脸，不要命，枉顾法律，背弃仁义道德。鬼只是人的另一种生命形式，能好到哪里去？

    韩小宇跟上老人，催促道，“符纸在哪？赶紧拿出来。”

    那些孤魂野鬼？听起来，似乎很多啊。苏美如感到不寒而栗，不敢一个人待在外屋，也快速地跑进了里屋。

    已来不及慢悠悠地用朱砂画符，韩小宇咬破手指，用渗出来的血快速地画了几张符文，和苏美如一起张贴在门楣和门页上。这才落定了心。

    韩小宇进屋本想问问老人，为什么整条街就他这家店还留着些符纸，但已不见了老人的踪影。韩小宇搜寻，喊道，“大爷老大爷？”

    门外走进来一个中年妇人，疑惑地打量着韩小宇和苏美如，问道，“什么大爷？我店里哪来的大爷？”

    韩小宇和苏美如咋舌，“啊？你的店？刚才明明有位老大爷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