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节 皮吉的布局2

    同样的事情，在不同人的眼里自然有不同的解读。W安格尔以前的那些冒险伙伴，自己就是贵族出身，甚至就是村贵族。当然，他们不是皮吉这样的第一代村贵族，至少，他们能出来做冒险者，就这份上劲心，也不是皮吉这类村贵族能比的。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安格尔的那些冒险伙伴根本没把心思放在管理一个小小的村子上，对村贵族拿捏村民的手段，他们根本不屑一顾。所以，很多事情这些人只知道一点皮毛和表面现象，后续的手段和更深层次的原因他们就不知道了。

    卢克呢，虽然知道皮吉对待偷猎者的态度更宽容，甚至也知道村民进树林猎捕魔兽，当作税收交上来的猎物大部分归了道根他们，但更深层次的东西，他也不知道了。最多，卢克会认为皮吉村长为人宽宏大量，对待手下也不错，却想不出皮吉这样做的其他目的。

    其实，三族腹地的村民能猎捕的魔兽大多贵族看不上，稍微会做事的村贵族，都知道用这种手段收买人心。如果村民真是侥幸捕捉到了什么上档次的魔兽，村贵族也自有办法从他们手里把猎物全弄过来。

    所以，卢克把自己知道的事情给安格尔讲了一遍之后，安格尔感到更迷惑了。按照他的想法，做为村贵族的皮吉，应该是和卢克矛盾最尖锐的存在。

    何况听卢克话里话外的意思，卢克以前在村里的影响力可被皮吉挤压了不少。但提到偷猎的事情，卢克明显是对道根这伙人的怨气大一些呀！

    安格尔小心翼翼的问出了自己的疑惑。卢克不以为然的说：“皮吉村长要管这些村民，降低我在村民中的影响力也是正常，但除了这个事情，他对卡桑村的人还是挺宽容的。主要就是道根这些人，仗着皮吉村长需要借助他们管理村子的便利，从村民手里捞了不少好处。”

    “都是一个村里的村民，他们应该不会这样做吧。”安格尔有些无法相信。他记得新匹克索镇的贵族都是利用侍从来管理镇子的。如果让镇里的平民帮贵族做事，那些平民肯定会出于熟人情面什么的缘故，有意无意的把事情弄糟。

    贵族给侍从的待遇可不低，就算安格尔自己，也曾经希望能成为侍从。所以，那些贵族才能放心的让侍从出面做事。

    按照卢克的说法，道根他们只是皮吉雇用的村民，根本不是侍从，皮吉怎么放心让道根他们替自己出面掌控村子？

    安格尔经过华子良的那么多革命理论教育，还有德纳第传授的那么多诺拉贵族内部权力斗争的实际经验，早已不是刚离开新匹克索镇时那个什么也不懂的毛头小伙子了。现在安格尔明白：贵族的统治，可不仅仅是一个名头，必须体现在大到一国小到一村的利益获取与分配。没有这些，所谓的统治，就是一个虚名而已。

    皮吉费了那么大的劲跟卢克争卡桑村的影响力，安格尔可不相信他是为了换道根等人控制村子的。

    但是，卢克的认识只到了这种程度，安格尔又问了几句，得到的仍然是类似“皮吉村长还算好人，都是道根他们使坏”的回答。

    到最后，卢克甚至透露出道根等人传话，让村民联手不要和比比兔商队正常交易，以获得商队更大让步的事情。当然，在他的描述中，这样做的主要是道根等人，皮吉村长没有发挥什么作用。

    即使安格尔并不是很在意比比兔商队的生意，对这个情况也不得不有所重视：毕竟，比比兔商队和胡克将是他今后很长时间内开展革命工作的最佳掩护，如果经营不善，作用就不太明显了。

    当然，只要安格尔能妥善的解决问题，这也是一个提高他在比比兔商队话语权的机会。

    安格尔想了想，问：“卢克，我很感激你能告诉我这个事情。但我还想问一下，除了用更优惠的条件与商队交易之外，卡桑村的村民，或者说你对比比兔商队还有别的要求吗？”

    卢克说出村民算计商队的事情后就有些后悔，担心这会让安格尔对卡桑村有什么不好的想法。

    本来像这种在交易中尽量为自己谋求更多利益的事情很正常，换任何一个商队来卡桑村，村民的做法可能千差万别，但本质目的是不会变的。而商队在村里的交易，要实现的目标也绝对是让商队的利益更大。从这个意义上说，卡桑村拖着不和比比兔商队大量交易的做法，完全不是错。

    但比比兔商队一开始就放低了姿态，直接拿出很优惠的条件给卡桑村，村民们仍然这样做，那就让卢克感觉有些心虚了。他也去别的地方交易过，知道比比兔商队做出的让步已经很大，村民们还不满足，好像有些过分了。

    其实，如果不是胡克离开金丝狐商队时，另外两个主家自知有愧，在分配物资的时候向胡克倾斜了一些，比比兔商队真拿不出这么大的优惠力度。

    有了这样的认知，安格尔再问卢克还有什么要求，可就让他有些不好意思了：这话听起来，颇有些反讽的意味啊！

    卢克赶紧解释：“平民嘛，见识浅，贪图小便宜，看商队一下给出那么优惠的交易条件，本来是容易动心的。只是被人一撺掇，就想着能不能再优惠一些。这不，让你见笑了。”

    安格尔摇头说：“这很正常，没什么见笑不见笑的。我家以前见到商队，也是希望能多换些东西的。只是，比比兔商队给出的条件很难再优惠了。实际上，我们今天已经收回了一些优惠，但村民似乎还不太理解。”

    卢克也点点头，说：“这不奇怪。商队第一天就给出了那样的优惠，大家的胃口都被吊起来了，很难一下转过弯来。安格尔，你们是急着要去别的地方吧。其实如果不是很急，拖上几天倒是可以让大家明白过来。”

    安格尔并不知道胡克这么着急的原因，他自己是无所谓的。但比比兔商队摆出的架势，的确是很急的样子，安格尔也不好说自己不懂，含糊了几句把这个问题带了过去。

    卢克想了想，又说：“其实，如果卡桑村是比比兔商队常来常往的地点，村民们也不会抓到机会就贪这一次的便宜。但卡桑村不在商路节点上，你们偶尔来一次，下次再来，还不知道多少年以后。有了便宜，村民当然不会轻易放过。”

    把卡桑村当做商队行商途中的一个节点？这倒是一个好主意。安格尔闻言心中一动，开始慢慢盘算起这样做的可能性。

    开展平民革命的话，在卡桑村设一个常来的点还是可以的。安格尔既然把卢克做为一个潜在的革命者发展对象来考虑，肯定希望能多接触接触他。

    有了格鲁曼领那次不成功的发动革命者的教训，还有舍伍德树林发动罗宾的成功事例正反两方面的经验，对如何发展新的革命者，安格尔现在也有了一些心得体会了，不会随便就把革命的事情说出去。

    只是商队在一地停留的时间不会太长，如何能在有限的时间里判断出某个发展对象是否合适，以及初步发展成革命者，确实有些让安格尔头痛。今天和卢克的谈话，还真是给了安格尔很大的启发。

    但把某地做为行商节点，并不能仅仅从平民革命的角度来考虑，总还要照顾一下商队自身的需要吧。就说卡桑村，那么多商队都没把它做为自己行商路线上的节点，肯定存在一些问题让商队绕过这里。如果安格尔现在就同意卢克的意见，不要说胡克会不会反对，就连卢克自己也未必相信。

    安格尔思考了一会儿，说：“行商节点的事情，我也决定不下来，等我回去跟其他人商量商量再做决定。不管结果如何，我也要这些你的提醒。”

    卢克笑着摆摆手说：“我也就是随便提那么一句吧，怎么决定还是看你们。那么多商队都没选卡桑村做行商节点，肯定有他们的道理。安格尔，你回去和其他人商量的时候，这个问题可要想清楚。”

    一开始，卢克还真是随口提了一句，并没有多想什么。可安格尔顺着他的提议表示要认真考虑的时候，卢克脑子里的想法便多了起来。他在卡桑村被皮吉排挤的没了什么影响力，说的话也没几个人听了，卢克心里不可能没疙瘩。

    但皮吉是贵族，又已经真正掌控住了卡桑村，没有什么机会，卢克之前也没办法跟皮吉争。今天安格尔表示要考虑行商节点的事情，一下让卢克心头重新燃起了希望之火。

    如果比比兔商队真能在卢克的影响下选择卡桑村做为一个行商节点，就算只是这样的一支小商队，放在卡桑村这个从来都是被商队忽视的村子里，那也是很大的成就呀！足以为卢克在村里赢得相当的影响力。而且以后比比兔商队每次来村里，都可能强化这种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