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在云歌那奇异的幻境空间之内，安然与他相互沉沦了一年有余。终有一日，安然如在梦中般醒来。她忍耐着身体的饥渴，柔声道：“云歌，你说我们这样是不是错了？”

    云歌不解的问道：“何出此言？”

    安然伤心道：“你来这虚妄境，以你的未来，这里本就是你的一个人生驿站，因为你不能久居；我对于天狐圣殿，没有自己的未来，我怕你这里到最后只是我的一个情感驿站，因为我不能久留。”

    “何必如此？我虽是一个过客，但至少看到了这里的风景，幸好风景中还有你；你暂时不能成全自己，但我们在这一年里已经彼此成全。你虽不是我的师傅，但胜过我的师傅，师傅并不能教会我如何去爱。虽说只有两年我们就要出去，难道我们不该庆幸，我们还可彼此互相扶持度过两年时光吗？”云歌心中苦涩，但刚进来时，安然是乐观的，因为自己她变得不再快乐，变得患得患失，变得脾气暴躁。

    “我们还是不要出去了好不好？只要在这里，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安然如同发现了一个可完全解决问题的秘诀。

    “这里是虚幻的，如果我们不出去，那我们都会死在这里。”云歌略有不解的望着她。

    她略显愤怒道：“你在玩弄我，你明知这里是虚幻的才如此对我的，是吗？”

    云歌更加不解道：“怎么会，刚进来时你一直在说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

    “是啊，都不是真的，就连你对我的感情也是假的！”语尽时，安然几近嘶吼。

    云歌诧异于她的情绪竟然如此的不稳定，便语重心长道：“如果我对你的感情是假的，那你呢？安然，你怎么还不明白？这幻境考验的便是我们的心境，这里的一切，你认为它是真便为真，你认为它是假，那么真的也变成了假的。幻境虽是假的，但我们俩是真实的，时光也许是假的，七日换七年，但真正的七年，一个人成长的绝非只是看待情感的方式。

    所以，时光为假，但我们的感情为真。一切的一切在这个空间里都是矛盾而相互依存的。就如同你说那些魔兽是假的，是以仙晶幻化的，但在我的空间里它们一直都存在。那它便是真的。所以，是否为真，我们只需要相信自己所看到的，所感受到的，难道——不是吗？”

    “你一直以来都是如此冷静的看待我们的感情吗？”安然很是吃惊，云歌竟然能象谈论别人的经历一般谈论属于他们彼此的过往。这是很可怕的事，若是终有一天自己陷于情感的泥沼之中，他会伸手拉她一把吗？也许不会，那时的他也许只是一个看客，看着她在那里无谓的挣扎而无动于衷。也或许他会拉她一把，那时他会象拯救者一样对她施以怜悯与同情，这真是自己想要的吗？

    “对待感情我从未冷静，我只是冷静看待你的情绪变化。想想刚进来时，你的样子，多么令人怀念啊。”

    安然心道，果然，他只是一个伪装成拯救者的看客罢了。于是她气愤道：“你在嫌弃我？”

    风歌走过去，静静的将她抱在怀里。轻轻道：“我本不想和你争论这些，我也没有理由和你争论这些。我只需记得，我已将你放到我的魂湖里便好。你也只要记得，我已经走进了你的心里便好，不然你不会如此在意我的想法。对吗？”

    安然没有说话，以沉默应对。只有沉默，没有是与非。

    “我母亲在我很小的时候说过这样的话，在困难时族人应该抱在一起共度难关。等有一天咒穹开启之后，还要记得我们曾经相互守护。”

    安然眼中隐有光亮闪动，沉默一会儿道：“和我说说你的母亲吧。她一定是个很伟大的人。”

    “我母亲是个纯血的女精灵，纯血的女精灵你或许还不懂，就是她的母亲没有嫁人，是在生命之池中怀孕的。在我们玄天族看来，纯血的精灵都是天地所生。所以，我觉得母亲是最优雅最漂亮的精灵。不象我的耳朵尖不尖圆不圆的。她身材修长灵动，虽然我没看过她长腿时是什么样，但我知道她是精灵中的精英。她跑的象风一样快，不必施展身法就是最强大的猎人，虽然精灵族不是经常狩猎。

    哦——事实上，我对她也不是很了解，多半都是听族中长辈说的，她离开时，我才三岁而已。关于她的记忆，我从三岁时就努力的不想忘记，但还是模糊了。每次去藏书楼看她的画像，都觉得和我记忆里不一样，每次的感觉都不同。那画像没有变，变的是我的记忆。”

    “你还真是可怜。”

    “相对于我meimei风歌，我还是幸运的，她一出生，她母亲就已离去。”

    “你和你的meimei相依为命？”

    “我的族人很多，我的爷爷是族长，所以算不得相依为命。不过因为爷爷很忙，我和meimei只能相互守护。小时候，我一直以为我是哥哥，就该是她的守护者，无奈我的脑子一直都不太灵光，严格来讲，她应该是我的守护者。后来待我能修炼之时，我以为终于可为她而守护，结果却意外的闯入这虚妄境。所以说，我感觉自己就是彻彻底底的失败者。”

    “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一点都不重要，关键是你从现在开始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那就从守护你开始？”

    “我不需要你的守护，你还是个孩子。不懂得守护的真义，就象你到现在也没说你母亲为什么走了，也许从某种意义上，你母亲在做一个守护者应该做的事。你给我的守护没有意义，以你的魂湖，我就如同被困死在里面，意识与生死都不能自己决定，那算什么守护，那是囚笼！”

    “等等，安然，你是说你在我的幻象空间内什么都不能自己决定？”

    安然点点的，疑惑的看着他。象是在说，这还用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