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暗卫噬忠庭
荣王府内，灯火长廊延伸尽头处的偏厅之处，端坐在太师椅上的司马暨满脸阴郁，一双大手紧紧攥着扶椅，骨节泛白可见力道之重。 堂下跪伏一人，身影纤细，长发裹身，未得荣王问话而低着头，表情看不真切。 “你可知错？”荣王凝着堂下之人，冷声问道。 那人身子微颤，缓慢直起，露出娟秀干净的眉眼，只是神色却依旧倔强，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推萧芷素落湖的沅菱。 她道，“不知。” 见她态度如此强硬，司马暨原本绷着的那根儿弦彻底断了，他抬脚走到沅菱面前，一把抬手钳住她的下颌，逼迫其与之对视，“本王曾经说过，无需你做些下三滥的手段去替本王拉拢什么，探查什么，难道本王的话你都不听了！嗯？” “主子真的觉得，凭着那所谓的光明磊落就可以得到储君之位？”沅菱紧攥着司马暨的目光，淡淡道。 他看着她，这个自己一手培养带大的女子。她是最好的暗卫，最好的仆人，却不是最懂他的人。 这个女子，他希望她能懂他，希望能听他的话。可偏偏她处处打着为他好的旗帜，做着他厌弃的事情。她不会背叛他，却也永远不会听命于他。 松开对沅菱下颌上的桎梏，司马暨拂了拂袖摆，道，“沅菱，本王养了你这么多年，不是让你给本王添乱子的！萧芷素是何人？她是萧府嫡长女！你今日敢推她落湖，明日萧文贤就可以斩本王羽翼！” “主子，你还是怕得罪世家的吧？”沅菱抬眉，眼里含了几分笑意，却显得分外讥讽，“主子说什么光明磊落，什么无需攀附何人笼络何人，可不愿得罪萧家，又何尝不是一种畏惧攀附笼络？萧家势力越做越大，连主子都要忌惮三分，不过是区区孤女都要引得主子揣摩哪日是否会因此原因被萧文贤斩断羽翼。这样畏手畏脚，真的就服从了主子本心吗？” ‘啪！’ “你记住，本王从来不是怕世家，只是还未曾到时候与他们翻脸！”司马暨恶狠狠地警告道，“还有，萧芷素不用在意，那萧梓旭呢？阮七郎、谢小妹这些人也不用在意吗？如若因此与本本王为敌，你万死不足而抵！” 四下寂寥无声，沅菱偏着头，今日方挨过萧芷素一巴掌的脸颊已经鼓起老高，嘴角都泛出血丝来，她却还是笑着，逐渐笑出声来，“你从来都不肯承认自己的……心呢……” 司马暨眼神有一瞬凝滞，却很快恢复云淡风轻的模样，转过身去再不看沅菱一眼，“孔袭，将她带下去，扔到噬忠庭。” 原本四下无人的正厅忽然闪现一团黑影，仅是瞬间那身影便驾着沅菱消失不见，速度之快恍若幻觉。 噬忠庭…… 荣王府培养暗卫之地，也是刑罚之地。犯错之人扔进去，便会被那些新晋暗卫捕杀，直到能将对方杀干净，才得以出来。 沅菱被孔袭带到噬忠庭的时候，嘴角依旧挂着笑，她还未看身边人一眼，孔袭便已经消失，无影无踪。 而面前，却立着无数把刀…… 萧芷素一晚上烧得很厉害，糊里糊涂地说了一堆话。但她能感觉到有人一直在不断地用冷水浸过的毛巾为她敷额头，并擦拭身体。 辗转一夜，于天亮时萧芷素才转醒，脑袋昏昏沉沉，痛得厉害。虽然身上已经没有忽冷忽热的感觉了，但四肢还是有些发软无力的。她直愣愣的盯着床顶，昨夜仿佛梦一场，是啊，她不再是那个被抛弃的靖王妃了，她现在是萧府的九姑娘，一切都还没变。 那样生不如死的无助她再也不会体验第二遍，就算天要亡她，她也要奋力一搏！那些欠她的人，还想要害她的人，她都不会放过！ “女郎，你醒了？来，先吃点粥，然后再喝药。”一脸疲惫的灼华正端着热腾腾的小米粥进来，恰好瞧见醒来的萧芷素，激动地走到她身边用手贴了贴她的额头，“好像没有发热了，杜姑娘的药果真灵验。” 萧芷素按住灼华的手，见她两眼下的乌青，又是感动又是心疼道，“我没事，倒是你更像病人，一个人照顾了我一夜？” “这是奴婢应该做的。”灼华抽回手，扶着她坐起来，然后端过小米粥试了试温度，见适温才递给萧芷素，“好了，女郎什么都先别说，吃点东西养养神先。” “嗯。”萧芷素虽然没什么胃口，但想起昨日喝了酒，还落了水，挨了板子，不吃点东西脾胃会受不了的，于是也乖乖的喝完一碗粥，“对了，昨夜是谁带我回来的？” 灼华接碗的手微微一怔，淡淡道，“是大公子。” “大哥？大哥怎么会来救我？”萧芷素不解，从回到这个家到现在，她和大哥连话都未曾说上几句，怎么会好端端的违逆祖母来救自己？如果是萧梓旭那家伙可信度还高一些。 “还能有什么原因，当然是你三哥我找的，你以为你有那么大的面子？”萧梓旭大大咧咧地走进房，直接冲到萧芷素面前。端详了一会儿后，也和灼华一样用手贴了贴她的额头，再试了试自己的温度，最后又贴她的额头确认了一下，才放心道，“看样子应该没事了。” 萧芷素啪一声打掉他的手，扬脸问道，“你找大哥来救我的？” “嗯。本来我想亲自去的，不过那样你大概只会更惨，所以只好找大哥出马了。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在这个家里，大哥说的话可比我有分量得多。”萧梓旭满不在乎被拍开的手，走到桌边坐下，指了指空碗，“灼华，还有吗？我饿了。” 灼华捂嘴一笑，每次三公子一来就会让氛围变得很轻松，“有，奴婢去给公子盛。” “三哥，你自己院子里没吃的吗？还眼巴巴地跑到我这来？” “我这不是担心你嘛，连早膳都没吃就赶过来了。”灼华很快就端着粥回来了，萧梓旭接过尝了一口，啧啧称赞，“灼华的手艺就是好。不过，你怎么回事，怎么会给祖母逮个正着？” “三哥，你说我们回来都什么时辰了，祖母会还不歇着特意等在我房里，总不会是她老人家恰好想起我来我房里看我吧。”萧芷素冷笑，昨日匆忙，她根本来不及细想，现在静下心好好想一下，就能理清事情的来龙去脉了。 “你的意思是有jian细。”萧梓旭这话是肯定而不带疑问的，他虽然看起来玩世不恭，但却是极为精明的一个人，很快就想通了其中的关节并得出结论。 萧芷素不可置否地点头，她偷偷溜出去却被人举报，而这个通风报信给祖母的人她用脚趾头想都能想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