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 风潮暗涌动（一）

    他们待了好一会儿，里头的几位夫人才三三两两的出来，几位姑娘都想追问，却都被夫人们沉着脸色拉走了。

    谢夫人走到他们面前，也未提发生了什么，只是目光在萧芷素身上逡巡了一会儿后落在谢绮筠身上，“阿筠，我们走吧。”

    “伯母，发生什么事了？”谢绮筠有些不愿意离开，反倒是挨紧了萧芷素，“我想再待一会儿。”

    “阿筠，别胡闹，时候不早了，还是随我回去吧，想必九姑娘还要事要做的。”谢夫人蹙眉，伸手拉过谢绮筠，表情有些凝重。

    萧芷素看在眼里，稍稍往外推了推谢绮筠，含着淡淡笑意，“你先回去吧，改日我去找你。”

    “你真没事儿？不用我陪着？”谢绮筠扭头对口型说道。

    “嗯。”萧芷素点头，看着谢绮筠离去，直到热闹的院子顿时冷清下来只剩她与萧芷妍对视而立。

    萧芷妍迷蒙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梨花带雨，欲泣未泣，反观萧芷素，神色清然，似还带着几分愉悦。这一场景若是看在他人眼中，定是一幅恶毒嫡姐欺负柔弱庶妹的场景。

    她倒真想让人瞧见，也要一展心中的爽快，萧芷素如是想着。

    “九jiejie，你为何要这么对待璟弟？虽然璟弟偶尔会顶撞你，但他毕竟是你的弟弟啊。”萧芷妍先声夺人，配合着一张人畜无害的温柔脸蛋，教人不忍反驳。

    萧芷素眼睛一眯，也不恼怒，也不急着解释，只是环顾了一眼庭院，漫不经心道，“妍妹，你今日该庆幸被人抓包的不是你！”

    一句话，顿时让萧芷妍抖如筛糠，她强逼自己镇定下来，带着一丝颤抖的声音倔强的仰头道，“九jiejie此话何意？”

    “难道不是吗？”萧芷素睇了她一眼，“嗯，我想想，或许这样说，妍妹应该会更加明白些。在妍妹你嫁入靖王府之前，最好安分些，这样说meimei应该懂了吧。”

    “萧芷素！”萧芷妍愤恨地吼了一句，伸手指着萧芷素的鼻子，“你别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萧芷素拍开她的手，而后上下拍了拍，眼中尽是嘲讽，“这句话该是我对你们说的，你若想安安稳稳当上靖王妃，就别成天整什么幺蛾子！”

    “哈哈。”萧芷妍闻言大笑，白皙的面颊上甚至因为怒意而变红，“萧芷素，你不过是一个不得势的嫡女，你凭什么对我说这种话？”

    莞尔一笑，萧芷素笑容澹澹，可面上却满是冷冽，“或许，就凭我占着萧府嫡长女的位置吧，这个位置看来还是有点分量的，否则你们为何处心积虑想要除掉我？再不济，我去找靖王殿下？”

    最后一句话，萧芷素几乎是贴着萧芷妍耳畔说的，感觉到她那一刹那微微的颤栗，才满意地拉开距离。可当她拂面的时候，眼底却是浓得化不开的寒意，这一辈子，她就是死也不会再踏入靖王府半步！

    “你敢！”

    “我敢不敢就取决于妍妹了。时候不早了，这天寒地冻的，jiejie我身子弱，就不待在这陪meimei了。”萧芷素话落，刚转身走了两步，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扭头道，“差点忘了，这件事可记得要向祖母解释，不过，祖母这般宠爱璟弟，想必会原谅他的。”

    或许是气急，萧芷妍反倒冷静下来了，规规矩矩地朝萧芷素屈膝行了一个礼，温婉道，“九jiejie所言甚是，meimei受教了。”

    直到萧芷素走远，萧芷妍才站直往里面走去，此时房中的两人已换好衣服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不置一词。

    “娘。”萧芷妍推门而入，闻到房内还未消散的气味，不悦地皱眉，“各位夫人都已经回去了。”

    “好。”薛诗嫆应了一声后就再是无言，只是目光却牢牢固定在跪在地毯上的两人。

    “jiejie，你快帮我向娘解释，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此前求了薛诗嫆许久都未果的萧梓璟看到萧芷妍，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跪着上前拉住她的裙角，哀求道。

    “啪”一声，萧芷妍狠狠地甩了萧梓璟一巴掌，一改往日纯雅轻柔的形象，“做出这种糊涂事来，你还敢求情？你知道这件事被传出去，对我的影响有多大，平日里只知吃喝玩乐也就算了，如今还白日宣yin，你可真是为我和娘亲长脸啊！”

    “妍儿！”薛诗嫆呵斥了自家女儿一声，“这不是一个名门闺秀该说的话，这件事交给我处理，你回去吧。”

    “娘。”萧芷妍不甘的喊了一声，又试探地问了一句，“那祖母那呢？”

    薛诗嫆头痛地扶额，眼风透过指缝落在一旁垂首的丫头身上，“好在只是又夏，本来也是准备让她做通房的，如今早了些，但也没什么。闹到你祖母那，最多受点苦。”

    “娘，你还要抬举这个贱婢？她不知廉耻爬上璟弟的床……”萧芷妍气不过，看到衣衫不整、发髻凌乱的又夏，只觉羞耻。

    这一回，还没轮到薛诗嫆发话，跪在地上的萧梓璟就忍不住辩驳了两句，“姐，你自持身份，我看说话也没比那些市井泼妇好多少！”

    “你说什么？”萧芷妍瞪大了双眸，气得直发抖。

    “好了，璟儿，此事是你不对，还敢冲撞你jiejie？”薛诗嫆看到自己的一双儿女争吵，只觉心烦，“你们两个各自回去，璟儿，你梳洗一下等会儿与我去清心阁请罪。”

    萧梓璟一张俏脸如霜打的茄子，萎靡道，“是，娘亲，那又夏？”

    “她留下，我还有事要对她说。”薛诗嫆往位上一坐，直到萧芷妍姐弟俩离开才道，“我想听实话。”

    她的声音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来，让人倍感惊恐。又夏跪在薛诗嫆的面前，声音带着哽咽道，“奴婢也不知怎么了，看到九姑娘入房之后，就让人去通知夫人你，可后来，好像突然没了意识，再醒来，再醒来，就和公子……”

    “你也是这样，璟儿也是这样，这个家里面究竟是谁在帮她？”薛诗嫆颦眉细思，突然感觉有一股无形之手在追逐她，将自己捏在手心玩弄，她忽然拍案，凤眸一凛，“又夏，我安排你在公子身边的用意，你可清楚？”

    又夏吓得匍匐在地，卑微道，“奴婢明白，奴婢誓死效忠夫人。”

    薛诗嫆轻哼了一声，美艳的眉眼微微一舒，“嗯，知道就好，记住，千万不要狐媚公子，若还出现今日这样公子为了你顶撞胞姐的事，我会有上百种上千种的方法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奴婢明白。”

    “退下吧。”

    “是，夫人。”又夏哆嗦着从地上起来，朝着薛诗嫆行礼后转身离去，在背对着她时，唇角勾起了一丝几不可察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