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出关
在天剑秘坛晋升灵武境，和出来之后晋升灵武境，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概念。 同样，初晋七品灵武境和七品初期稳固，也大不相同。 它充分反映武者之间的资质差距。 在天剑宗历年来天剑秘坛开启的历史中，人人都能晋升灵武境，但一出来便是七品灵武修为的，不过其中三成。 修为稳固在初期的，每次更只有一两个而已。 他们的表现，从一定方面代表着他们日后晋升武师境的难易程度。 第一个会是谁？ 道无涯、周钧谕、何曦三人齐齐仰头看去。 终于，天剑峰顶，第一个人影出现。 他手无寸铁，周身并无华光异彩，一步踏出，动作并不夸张，却能奔出数十丈开外，奇快无比，犹如一头下山猛虎，势不可当。 方寸！ 隔着三五里，众人也能从他身上感受到莫大的威势，和猛虎凶兽的气势完美融合，让人心神颤栗。 七品灵武！ 并且是完全掌控自身的七品初期！ 道无涯大喜过望，咧开嘴角笑开怀。 十年等待，最终让他没有失望。 方寸的进步，让他在满意不过，已经达到他最高的期望。 “玄武峰弟子，方寸，拜见宗主大人，拜见执法长老。” 方寸在一里外收回气势，疾走几步，来到道无涯三人面前，恭敬拱手一拜，神色间也有按捺不住的欢喜。 能成就灵武境，天剑宗的培养绝对有至关重要的因素。 方寸是知恩图报之人，当然满怀感激。 他向两位武师大能施礼后，又看向何曦，眼瞳中一抹奇异的光芒闪过，微笑点头打招呼。 嗯？ 何曦不免一愣。 她和方寸并不熟稔。准确来说，两人根本没有任何交集，方寸完全可以不必打招呼。 但他偏偏这么做了。 何曦有些疑惑，但也是点头还礼。 她根本没有想到，余峰已经和方寸三人定下结拜之约。从一方面来说，她也可唤方寸一声大哥。 “不错，不错。” 道无涯在方寸身上仔细打量一番，连连赞扬。 “很不错！” “纪师兄的眼光也是极佳，竟然能培养出这样的弟子，让老夫刮目相看，自认不敌啊。” 道无涯心情极好，甚至开起了玩笑。 “哈哈，论培养徒弟，我绝对不会和你谦虚的。” 道无涯话声刚落，但听身后陡然有厚重的声音接过话柄。 是纪泰弘！ 他显然也察觉天剑峰的异动，连忙赶来，恰恰看到方寸出关这一幕。 他看着方寸，眼神更是极其自豪和满意。 “不愧是我的好徒儿，给我长脸了。” 纪泰弘笑着称赞，实在开心。 “待你离开前往南域镇魔海之时，我要奖励你一柄灵器，用于防身。” 奖励灵器？ 此话一出，道无涯、周钧谕等人并无反应，但却吓了何曦一大跳。 晋升灵武境，便奖励灵器，这可是大手笔啊！ 然而，她又哪里知道，对于天剑宗的六大武师而言，灵器根本算不得什么。 他们人手便有数柄灵器，只是门下弟子修为不足，只能压在手里。此时终于有人晋升灵武境，他们可是巴不得赐予了。 “多谢师尊。” 方寸也不做作推脱，既然纪泰弘敢给，他就敢要，当是果断无比。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心情异常欢快，亲切讨论，等待下一位出关弟子时，陡然—— “方寸！” 一道声色俱厉的呼喊声突然响起。 方寸等人愕然回头，却见杨千魂化为一道流光刚刚赶到，眼瞳深处有怒火燃烧。 “我问你，我徒儿图陀，是死在何人之手？” 图陀？ 听到这个名字，方寸的双眼不由微微眯起，并未多做思量，直接开口。 “对不起，扬师叔，我没有见到图陀师兄，这个问题无法回答。” 没有见到？ 这怎么可能？ 众人不明方寸话里的意思，齐齐皱眉。杨千魂更是暴躁无比，直接开口呵斥。 “你撒谎！” “凭你的武道修为，应该和图陀不相上下。你俩应当是第一批进入天剑秘坛的。此时竟然敢告诉我没有见到？” 杨千魂怒不可遏，表情狰狞，似有大有方寸回答不合他心意便大打出手之意。 然而，面对暴怒的杨千魂，方寸仍然淡定如初，丝毫不惧。 “我虽然只是一介刚刚晋升的灵武，但却也有做人的准则，说一不二。” “我的确没有见到过图陀师兄，并且，我也不是第一批进入天剑秘坛的人。” 方寸连续两个否定，义正言辞，斩钉截铁，顿时让杨千魂一愣，清明些许。 是真的？ 他真的没有见到？ 然而，杨千魂只是一心想要探寻图陀的死因，见多识广阅历极多的道无涯，却从方寸的话语中听到了更多的讯息。 “你没有第一批进入天剑秘坛，是何原因？” 方寸的战力在一行十人中绝对数一数二，他的遭遇让道无涯费解。 十日前，道无涯在抵达天剑峰顶，便直接下来守护何曦，并没有看到众弟子彼此纠缠的一幕。 只要不关于图陀，方寸自然没有任何隐瞒，把那日发生的事情详尽的说了一遍，尤其是图陀召集其他五名弟子，阻拦自己和郭磊的计划。 “图陀竟然做出了这样的事？” 道无涯皱起眉头，沉思片刻，再度发出询问。 “如此说来，是余峰、赵风青、图陀三人几乎同时进入秘坛？” 虽是询问，但道无涯心中早有答案。 如杨千魂，也几乎已经确定，图陀之死，绝对与余峰有逃脱不得的牵连。因为，赵风青虽然速度极快，但战力一般，根本不可能孤身一人斩杀图陀。 “余峰！” 杨千魂咬牙切齿，恨不得立刻就冲入天剑秘坛，寻找到余峰，把他斩杀。 然而，道无涯的一句话，让他再度强压下心头暴怒。 “等余峰出来，问个究竟就好。” 等。 道无涯一句话，让所有人都只能呆在原地等待。 不久，凤鸣天等人也赶到，天剑宗六大武师再度汇首。 龚飞在聚灵法阵沉淀暴涨的修为，六感全部关闭。其他人的视线全部投向天剑峰顶，等待下一位出关者。 只是，众人目光中蕴藏的神光一点也不相同。 有人期待，有人眼中充满杀机。 …… 天剑秘坛一次只能开启一个时辰，无论进入还是出来都是如此。 终于，在一刻钟之后，两道身影接连跃出，映入众人视野。 是赵风青和郭磊！ 方寸太熟悉他们的身形，第一个识别出来，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他清晰的感应到，两人身上腾起的并不稳定但强烈的气息。 七品灵武境！ 他们也成功晋升了。 虽然并未达到稳定的程度，但显然进步极大。 凤鸣天、纪泰弘两人的脸上再度扬起笑容，倍感欣慰。 宗门的付出没有浪费，让两人心情极好。 呼。 赵风青虽然身法极快，但仍然选择和郭磊齐头并进。抵达众人面前，两人齐齐向道无涯等武师行礼，面挂笑容。 “不错，正和我预料的差不多。” 道无涯微笑点头，并未多言，继续朝山顶看去。 就连杨千魂见到赵风青来到，也没有再质问。他满心只有余峰一个人。在他心底，余峰的嫌疑最大，基本上已经锁定为击杀图陀的真凶。 又是半个时辰过去。 天剑峰山顶再度有人影出现。 并且，这一次一连出现了五人！ 是曾和图陀联盟的五人。 他们并没有成功晋升七品灵武境，但身上气息如潮水翻滚，同样引人注目，达到半步灵武的程度。 “不错，你们在一月之内，定然能够成功晋升灵武境。” 道无涯眼光狠辣，一眼点出他们的进阶日期，让心有忐忑的五人顿时欣喜起来，连忙行礼不止。 现在，唯有余峰一人没有出来了。 还有不足一刻钟的时间。 道无涯不知不觉皱起眉头，眼瞳深处有些许担忧。 周钧谕同样如此。 在历年开启天剑秘坛的经验中可以知晓，最后出来的，往往是修为增长最低的。 他们欲要抓住最后一点时间，做最后进阶的尝试，却全部以失败而告终。 灵力极度充盈的条件下没有晋升，在灵力退回法阵时再尝试，成功的概率几乎为零，失败是必然。 莫非，余峰也在做着无谓的尝试？ 众人心底猜疑，默不作声。 然而，道无涯等人却没有发现，第一个出来的方寸，眼底却有一抹笑意闪过，镇定自若看着山顶，仿若对余峰信心十足。 …… 一百息、两百息…… 时间一点一点走过，道无涯都略有些焦急起来，更何况别人。 何曦握紧双拳，秀眉深深蹙起，焦灼无比，担忧余峰的状态。 “不行，不能再等了。” 道无涯终于开口。 “秘坛只开启一个时辰，随后便关闭十年，我可不能让他一直待在里面。” “周师弟，这是你的徒儿，快去把他带回来。” 道无涯已经不在考虑是否会担忧余峰是否在修炼，直接发布号令。周钧谕同样担心余峰的状态，当即应允。 然而，就在他腰身一摆，便要踏上山顶，入秘境带回余峰之时，突然—— 呼！ 一股风吹过。 平坦的山顶处，一个削瘦的身影突然出现，踏风而来。 是余峰！ 众人眼瞳一缩，大多欢喜无比。 最后时刻，他终于出来了。 道无涯嘴角含笑，眉目舒展，看向余峰。然而，当他的神魂锁定在余峰身上，陡然精神一凛。 六品真武巅峰！ 这个修为，对进入秘坛之前只是六品初期的余峰来说，算的上正常。 只是，在余峰身上，道无涯却感到一种古怪的气势。 甚至，这股气势完全不在已经晋升七品灵武的郭磊、赵风青之下。 六品真武巅峰，竟然可以和七品灵武相比。 余峰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道无涯心有疑惑，但未等余峰抵达询问，却听山顶上，一阵轰鸣再度响起。 轰隆隆！ 天剑峰庞大的山体摇晃，沉闷的轰鸣如同大锤，砸落在众人心头。 天剑秘坛，彻底关闭了！ 等它下一次开启，就要在十年以后了。 只是，这一次它依然履行了它的价值，天剑宗的目的也算达到了。 然而，就在所有人心头有些许怅然之时，一人却突然站起，爆裂无比的嘶吼传遍整个山涧。 “余峰！” “我徒儿图陀呢，你是不是把他杀害了！” 是杨千魂！ 他怒发冲冠，双目血红。 如今天剑秘坛再度关闭，他终于无法遏制心中怒火，已然确定图陀身死的事实，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消散的无影无踪，暴怒而起，直接质问。 对！ 图陀！ 杨千魂提醒，众人才从余峰归来的喜悦中醒来，眉头微微皱起。 他们同样已然确定，图陀是死在余峰的手中。 只是，图陀之死，究竟为何？ 只见，就在他们一干人的注视下，缓缓靠近的余峰脸上不露丝毫恐惧之色，即便是武师大能杨千魂的愤怒质问下，神色依旧淡然如初。 他冷冷看着暴怒的杨千魂，缓缓启口。 “图陀？” “当然是被我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