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无所事事

    从名为奥加的老头这番话里，雷蒙倒是听出了不少东西。第一，那个叫做菲力的手下是个胖子，而且还是个矮子。第二，这个菲力也是某个贵族老爷一夕之欢之后留下的产物，就如同雷蒙这个假扮的身份一样是一个私生子。不过很可惜的是，这个叫做菲力的家伙很不走运，他父亲的家族根本就不愿意承认他的身份。第三，那就是这个叫做奥加的老头的嘴巴真的很臭。

    无论是作为土著的穆还是贵族私生子的菲力，这个老家伙都是一副狗眼看人低的架势，嘴里也是冷嘲热讽。可是让雷蒙感到可笑的是，这个叫做奥加的老头虽然无论从衣着打扮还是行为举止，都和那些贵族大老爷们相当的接近，但是他却从凯罗的嘴里得知，这个家伙只是一个平民而已，而并不是什么贵族。不用说血脉，奥加甚至连姓氏都没有。雷蒙完全不明白他的这种趾高气昂的态度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要真的说起来，被称作菲力的胖子的贵族私生子的血统起码也要比他高贵一些。

    对于这些名义上的部下，雷蒙从心底泛出一阵绝望。要想靠着这么一批老弱病残的家伙办点什么正事，恐怕要比他自己亲自动手还要困难。不过说起来，他在的这个部门，也的确没有什么正经事可以做。

    几天下来，雷蒙倒是渐渐习惯了这种混吃等死的生活，或者说他已经从这种死气沉沉的环境之中寻找到了可以用来排遣寂寞的乐趣，那就是查看帝国的军事报告。

    做为情报分析部，雷蒙所在的这个部门原本就是用来将收集到的情报加以分类筛选，从那些繁琐平常的东西里面寻找不寻常的东西，然后再加以汇总报告。但是这里是瓦朗斯，是几十年都太平无事的大丛林边境。情报什么的也只有在有敌人威胁的时候才会派得上用场，而在瓦朗斯这个部门也只不过是一个摆设而已。

    不过虽然如此，作为圣皇一世亲自组建的重要部门，谁也不敢因为它暂时无用就废弃掉。所以每天雷蒙的桌子上都会摆满了写满各种稀奇古怪传闻的报告。小到某种商品的价格，大到某个贵族家族的传闻，应有尽有。虽然对于战斗来说毫无用处，但是雷蒙倒是能够从中得到不少乐趣。

    就像是某种商品的价格浮动，只要多加注意的话，不难从中趁机捞上一笔。而且这种事情并不是雷蒙发现的，而是凯罗一直在做这种事情。虽然看上去弱不禁风，但是对于金钱灵敏嗅觉，已经让他已经赚到了相当不菲的身家。

    而至于贵族传闻这种东西，自然是伪贵族奥加的领域。雷蒙甚至猜测这个家伙也许就是因为常年的分析这种写满了贵族生活的情报，所以才导致出现了某种错觉，将自己也当成了贵族之中的一员。

    而至于莫洛土著的穆，他所感兴趣的只有那些有关于他们族人的情报。虽然莫洛人在长时间的生活中渐渐的被帝国文化所同化，变得和帝国人已经差不了多少，但是某些骨子里的东西却仍未能改变。虽然同样都是莫洛人，同样都生活在瓦朗斯城里，但是莫洛人仍旧按照他们以前的习惯按照部族来聚集，并且分成好几个帮派。这种结构有些像当初雷蒙在科西嘉时候所见过的黑帮组织，他们有不同的势力划分，有各自的领地。如果有人胆敢踩过界，那么将会受到相当严厉的惩罚。

    只要有不同帮派的存在，那么就会有勾心斗角，有争斗火拼。瓦朗斯城内的莫洛人并不团结，他们经常会因为某种看上去微不足道的小事而产生争执，甚至会发生械斗。而在这个时候，帝国边境军就会以仲裁人的身份介入其中，谈判或是协调关系。如果事情闹得太大，那么还很有可能进行武力镇压。

    不过在翻看了不少以前的行动报告之后，雷蒙开始渐渐的发觉，所谓的莫洛人之间的争斗，很有可能就是帝国边境军有人从中挑拨。对于这样一个人数众多而且富有斗争精神的部族，帝国似乎不太愿意看到一群团结一致的莫洛人，这样的话实在很容易出现一些他们所控制不了的局面。但是只要将他们分化开来，在斗争之中互相消耗，那么帝国军就很容易的将他们都掌握在自己的手里，而且也不需要花很多精力去管理。

    不过雷蒙最喜欢看的，还是帝国军和加多安公国的战斗报告。以前他只不过是个金手指，像这种东西也只能在酒馆猎食的时候从那些水手的交谈之中偷听到一点。而之后进入帝都成为了贵族圈子里的一员之后，这种事情反而更加难以听到了。因为帝都的贵族们所谈论的都是一些在雷蒙看来根本就是无聊至极的东西，像是那一位厨师比较有名，那一家的小姐比较漂亮，某家族的某人和另外的某某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这些东西对于雷蒙来说，不要说参与，就连旁听的兴趣都不大。

    而这里却不同，这里是帝国军部的情报分析部。虽然在瓦朗斯已经接近废弃，但是仍然会有前线战斗的报告传来。将之前所有的报告都翻了一遍，雷蒙发觉原来西斯这个看似庞大的帝国，其实只不过是在虚张声势而已。在几年之前，帝国和加多安公国的战斗还可以算是互有胜负的话，那么这几年的战斗，也只能用一败涂地来形容了。

    虽然也有传言，帝国一直在边境占有优势，但是这种事情也只能骗骗那些根本不在前线生活的平民和只贪图享受的贵族大老爷们。真正的情况，是帝国在近几年和加多安公国发生的冲突之中，从未得到过一分好处。

    以前的报告之中，雷蒙还能够从中发现一些“胜利”、“小胜”、“惨胜”这种词汇，而这几年的报告里，却只剩下了死亡人数，某某贵族被俘虏付出了多少赎金这种枯燥的数字。如果按照这些战斗报告来看，加多安公国想要打过边境，再占领几座城简直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但是加多安公国并没有这么做，反而一直非常克制的在边境活动。虽然偶尔会和帝国军发冲突，但是却从未越过边境太多。

    虽然有专家分析说这是因为加多安公国忌惮帝国的实力，很怕做的太过分帝国会拼尽全力开战。如果帝国真的举国全面开战的话，加多安公国只不过等于帝国不到五分之一的领土很快就会被攻陷，但是在雷蒙看来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加多安公国更像是把西斯帝国当成了自己家的金库，如果缺钱了就打一仗，俘虏几个贵族来要求赎金。收到钱之后就撤退，等到钱花光了之后再卷土重来。雷蒙统计了一下，在这短短的五年里，帝国为了用来赎回贵族花费，达到了一千七百多万枚金币，若是再加上那些士兵，这个数字恐怕还要更加惊人。

    这个庞大的数字让雷蒙有些眼红。回想当初自己手里握着从佣兵那里抢来的二十多枚金币就开始自以为是有钱人了，原来自己在别人眼里还是一个穷得叮当响的乞丐而已。自己每天游走在市场酒馆里，冒着被人打死的危险去摸别人的口袋，最后还不一定会有晚饭吃。而加多安公国的大公只需要动动嘴巴，派上一队士兵到边境上溜达一圈，就能赚个盆满钵满，这种天壤之别还真是让人羡慕嫉妒恨。

    虽然整天无所事事，不过对雷蒙来说还是有好处的，他终于有足够多的时间来研究那边从法雷尔少爷那里得来的怪异笔记。虽然上面的文字他一个也看不懂，但是只要耐心的对照着从特雷西亚家得来的那本带有翻译的小说，雷蒙还是可以将这本笔记弄懂一部分的。对于曾经在梦境里见过的，法雷尔少爷用来杀死腕轮之前主人的那种被塞路尔称作是火枪的东西，雷蒙一直心怀渴望。

    作为腕轮的新主人，在从塞珐那里得知了裁决武装在觉醒之后还会拥有特殊能力的雷蒙，自然知道这个腕轮之前的主人应该是多么强大的存在。起码像梦境里那样，轻而易举的杀死整个领主庄园所有的人，雷蒙自问十个自己夹在一起也做不到。要知道领主庄园可不是韦恩伯爵的府邸，除了几个保镖之外只有那些毫无抵抗能力的佣人。领主府有大量全副武装的士兵作为守卫，想要杀光所有人却不被人发现，这简直就是一种神迹。

    而看似手无缚鸡之力之力的法雷尔少爷，却能够凭借着手里的火枪杀死前来刺杀他的制裁者。虽然是出其不意的偷袭，但是也足以说明这种武器的巨大威力。所以雷蒙一直都很想将这种东西制造出现，用来武装自己。

    不过不知道是那本小说的翻译有问题还是语法不同，雷蒙所翻译出来的笔记上面的东西总有些词不达意。虽然有些东西勉强可以看懂，但是那些看不懂的东西总是关键所在。比如说用来制造火枪的某种药品，无论雷蒙怎么反复对照也查不出它们的名字。虽然从那些佣兵那里知道有一种是叫做“硝石”的东西，还有一种是普通的木炭，但是另外一种雷蒙翻遍了整本小说也没能从中找出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