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重返遁山
老者一见，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二人比试脚力良久，没想到这个年轻人还有如此神妙的武功没有施展，难道他没有出尽全力？其实陷空步虽然神妙，但只适于中短距离使用，其突然性和迷惑性往往使对手措不及防。老者不知根底，是徒增烦恼了。 二人在海岛对面而立，武靖这才看清老者的面目。只见这个老人身材胖大，连鬓一副花白的胡须，圆圆的脸上长着一双小眼睛，给人以和蔼可亲之感。他主动向老人施了一礼，说道：“前辈，在下擅闯大殿并无恶意，只是为了了却家师遗愿，物归原主而已。“ 老者哼道：“自你进了玄武派，我就暗暗观察于你，看看你是何居心？见到你在玄武大殿跪拜哭泣，更是心生疑惑，想要一探究竟，是以才没有惊动旁人。否则你本领再高怎能全身而退？“ 武靖心里暗惊，说道：“前辈说的是，在下鲁莽之处还请海涵。“ 那老者问道：“如今可能告诉我你所来为何？刚刚你口中的师傅又是谁人？“ 武靖如实答道：“我恩师便是玄武派太上长老陆川，此次是遵师命将老师的骨灰和《潮汐心法》及释义心得送归玄武。“ 那老者闻言如遭雷击，一改醇厚长者之风，暴跳如雷对着武靖吼道：“你，你胡说！我师兄功参造化，学究天人。怎么会死？你如此说到底是何居心？“ 言罢，不待武靖解释，大手一探便向武靖抓来。武靖苦笑一声，心道：“我就知道会是这样。“一来他无心与玄武门人放对，二来见到老者失心伤痛的模样更勾起自己痛处，面对老者的进袭唯有招招架架，迂回闪避。 那老者见他神情黯亚，心中更是狂怒，伸手一招，背上的碧影剑已掣在手中，绿色的剑光如水银泻地般地向武靖狂攻而去。水系剑法不讲奇峰突出，向以精巧绵密见长，最是讲究剑法本身的领悟。就拿老者使的映月剑法来说，若是对剑招有着极佳的颖悟，就算内功不强，剑法也足能补之有余。对方狂猛深厚的内力，落入精微奥绝的映月剑法之中，便如水中月、镜中花了。 这老者本是陆川的师弟，二人感情甚笃，同为玄武派太上长老，一身真气修为深不可测，此时使动精妙剑法更是威不可挡。武靖习修《潮汐心法》小成，内力不必老者差，但在武技的使用上比之宗门大派的顶级高手，还是略逊一筹。他手中没有兵器，空手与老者交手实在是吃了大亏。他因陆川之死对玄武派深具歉意，动手之时一味避让更是失了先机。 因此一动上手，武靖便被老者的碧影剑兜转其中，不能自拔。饶是他施展浑身解数，以掌做刀凝化道道风刃，以进退趋电的绝世轻功力抗，百余招后仍然岌岌可危。眼见自己就要命丧碧影剑下，武靖也不禁深深懊悔，怨自己小觑天下英雄，辜负了陆川老师的一番心意。 哪知这时那老者却收回了宝剑，口中喃喃说道：“《潮汐心法》，你的内功真的是《潮汐心法》！你真是我师兄的徒弟？“ 武靖一头汗水涔涔而下，钦服地答道：“多谢您手下留情，我的确是恩师的弟子。没想到跟随老师三载，一旦与真正的高手争锋，还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老者摇头答道：“你如此年纪，能够空手在我映月剑法之下过招百余，放在以往，我是说什么也不会相信的。从始至终，在极度被动的情况下，你身法流转毫无滞涩，真气鼓荡充盈悠长。若非如此，我也认不出你的《潮汐心法》。有此功法在身天下之大，大可去得。年轻人不要妄自菲薄了。你刚刚提到我师兄的骨灰，他真的遇害了？是何人所为？“ 武靖闻言，心里一叹，答道：“还未请教前辈高姓大名？“ 老者应道：“我是玄武派太上长老晋空，按辈分算是你的师叔。快将陆师兄的情况告诉我。“ 武靖打定主意，开口说道：“恩师并非为人所害，以他的修为也没有人能害得了他。我送还玄武的内功心法和心得是老师一生的心血，希望贵派好生传承。言尽于此，恕晚辈失礼了！“ 言罢，武靖头也不回，施展轻功急速遁去。晋空还想去追，看到刚才武靖决绝的样子，知道追也追他不上。无奈之下，老人摇了摇头，记挂着武靖所说的师兄骨灰和《潮汐心法》，返回玄武。 武靖完成了师傅遗愿，身上一片轻松。多日来他记挂着如何安然将师傅的骨灰和功法送至玄武派，心有所属还未见异常。今天了结了这件心事，想起没有遁山派诸葛空的种种不义，哪有自己的不幸和陆川恩师的惨死。内疚、后悔、愤怒，使得压抑了多年的仇恨，再也无法压制。 武靖一路披星戴月、昼夜疾驰，直赶往遁山。待到遁山派山门，正是清晨时分。往日熟悉的场景在眼前历历再现，阳光穿过树木，雾霭逐渐消散，青房瓦舍，袅袅炊烟。如今这种种温馨再与自己无缘，剩下的只有刻骨的仇恨。 他仰望遁山派高高飘扬的大旗，遥想当年开派祖师贺青阳的雄姿英发，以及那把数百年来无人拔出的惊鸿刀，不仅雄心陡起。他一路直闯山门，直往存放宝刀的内阁而去。沿路新人旧识不在少数，一些新人想要阻止，都被武靖轻描淡写间放倒。不少老相识认出武靖，惊叹他没死的同时，都唯唯诺诺，不愿与他动手。 这时早有人飞报掌门诸葛空得知。武靖不理众人反应，只身闯入内阁，径直来到惊鸿刀跟前。他先冲着祖师贺青阳的挂像拜了三拜，口中说道：“师祖在上，不肖弟子武靖，前来了结恩怨。师祖创制遁山派不易，今日武靖若使遁山有所损伤，还望师祖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