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骑虎难下
休会之后，韩倾与三位长老及晨夕、仲北一起商讨大计。本来晨夕和仲北是没有资格参与这样高规格密议的，但圣女坚持他二人在场，长老们也只得依从。对方提出这个方案让几位长老进退两难。答应的话自己没有丝毫把握，不答应的话一旦对方全力发兵猛攻，己方的形势将更加危险。 五长老孟宁问道：“二长老，你觉得他们出兵一事是在虚张声势还是真有这个打算？“ 二长老飞钧道：“就像大长老说的，他们现在还能保持优势，但是时间一长，强弱易势，他们将一败涂地。因此我认为他们不是在装腔作势。如果我是他们的话，恐怕也不会放任我们的做大。“ 六长老衡阳道：“以中元境的武者而言，他们那边可说是高手如林。像浊浪盘龙棍元嘉、让人闻风丧胆的红裳女、大长老的儿子桀杰等等，都是出类拔萃的人物。我们这一边可以说没有任何人有战而胜之的把握。“ 二长老道：“你说的这些我何尝不知。但如果我们拒绝了这个提议，一旦大长老不计后果，真的动起手来，我们的胜算更小。“ 真是两难的决定！ 二长老向韩倾问道：“圣女殿下有什么意见吗？“韩倾闻言没有说话，只是把目光望向仲北。 仲北道：“对于战力的对比，我所知远不及三位长老，没有发言权。我仅从对方的方案说起，在这个方案中至少有三个陷阱。“ 听到仲北这样说，三位长老都提起了兴趣。 “第一点，不论对方提出的条件苛刻与否，只要我们拒绝了他们的方案，大长老就会将破坏和平的帽子扣在我们头上，并借此机会着力抹黑圣女的形象，然后公然举兵。 即使民众对他们的话有所怀疑，只要达到了混淆视听，祸乱人心的效果，大长老就可以乱中取胜。待到大局已定之时，负面的声音自然会越来越小。历史都是由胜利者书写的，即使有一些波澜，经过十余年的管束和统治，大长老不是没有可能坐稳江山。“ 几位长老担忧的对视一眼后，二长老道：“有道理，接着说。“ “第二点，他们要早早地确立圣女的归属，实是一条釜底抽薪的毒计。今天我们之所以能抱团在一起，形成堪与大长老相匹敌的势力，全赖圣女一人。以圣女的影响力，今后投奔我们的人才和势力绝不会是小数。 一旦确立了圣女的婚嫁归属，势必将动摇我们的根本。大家拼命抵抗敌人，为的就是和平，为的就是圣女。如果圣女注定将成为大长老的儿媳，那我们这些人还忙活什么啊？如此离心离德之下，恐怕用不着人家来打，我们就先垮掉了。“ 三位长老分析利弊，更多的是在打自己的小算盘，没有人真正在乎韩倾的结局。现在韩倾炙手可热，被他们捧在手中，一旦日后韩倾失去了价值，甚至成为了阻碍，他们绝对不会对圣女抱有现在的尊重。 这本是人之常情，无可厚非。但当仲北道出其中的玄机和危险之时，他们才意识到自己的自私和失礼。正是狭隘的心胸和眼光，让他们这些精明的高手失去了应有的判断力。 五长老道：“果然是毒计，还有一处陷阱是什么？“ 仲北道：“第三点就是时间。“敌方的二十七座城市，我们至少要攻取十三城，但是对方没有明确具体的时限。这就为日后一旦时局不利，临时反悔埋下了伏笔。假如人家硬说当初是约定半年的时间，我们没有白纸黑字的凭据，有什么办法？“ 五长老孟宁一拍大腿道：“原本我也想过此节，但总是想到时间拖得越长对我们就越是有利。对方没有约定时间，是正合我意。但是仲北这么一说，看来人家是已经把我们的心思都算在了里面。我们自己不提，到时候真就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了。 仲北，之前圣女一定要你们兄弟参加，我还有些不以为然。现在则是对圣女的识人眼光衷心佩服了。“ 六长老衡阳道：“按照仲北的思路，难道我们除了接受这个赌赛的方案，别无选择了吗？“ 仲北道：“我们要认清形势了。现在的形势是向我方趋好，大长老想要取胜就必须速战速决。其实我若是大长老的话，根本不会计较什么正统和礼法，先以铁血的手段征服全国，然后再以怀柔政策分化瓦解敌人。 如此，将主动权牢牢地抓在自己手里，进可攻、退可守，才是正途。什么千秋骂名，面子功夫，真正的盛世明君能有几人？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即使山河破败又能怎样？真有雄心的话，难道不能自己白手起家再兴家邦吗？“ 仲北的话听得几人面面相觑，二长老道：“仲北你这话在此说说就好了，千万不能传出去。“ 仲北笑了笑继续说道：“拥有强大实力而坐看江河日下，大长老一方这才不得不主动出击。我们想要一味地避战，谋求和平，是不现实的。至少我从未听说过，哪一个和平不是诞生于血与火之中？ 目前大长老欠缺的就是一个出兵的借口。他们提出的这个条件是苛刻，但我们本就处在劣势，是对方的优柔寡断才给了我们一线生机。不要认为我们现在逐步取得了民心，就真的可以与强大的武力抗衡了。民心是根本和基石，也是强大的力量。但目前我们能够掌控的民心只是在有限的范围，不足以从根本上扭转局面。 我们最需要的是时间，现在对方已经警醒了，一旦大战全面爆发，我们接连不利的情况下，民众难免会对我们丧失信心。届时，我们想要自保都难，更谈不上争领天下了。“ 仲北的话，让每个人都听得心情沉重，二长老突然问道：“既然你看的这么清楚，为什么还要追随在圣女的身边？“ 仲北哈哈一笑道：“我们兄弟来到巨澜国游历，遇到内战爆发，本想远离纷争。但晨夕偶救公主，从此不离不弃。我曾痛骂于他，让他远离是非，但他就是听不进去。我想赌气扔下他不管，但终究硬不下心肠。这不，现在一直陪绑，行这逆水行舟之事。“